“哎呀,无妨无妨,消气。”阿懒大踏步,装作若无其事,一步一步挪到秦桧身侧,“我来听诸位议事,总没问题吧?”
粘罕被气笑了,懒得理会。
秦桧微笑迎之,入金三年以来最大的收获,那便是学会蛮语了,现在的他跟女真人交流,已经用不着翻译,甚至必要时候还可以充当翻译,为粘罕传话。
阿懒揪了揪秦桧袖口,低声告诉秦桧,他在燕地购得的书画,价值不菲,让秦桧看一看,提提字,秦桧的字他非常欣赏。
在粘罕面前秦桧哪敢明说!只好抬手表示此时不是时候。
此时,一位身材高大的女真人气势汹汹进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于粘罕右侧,颇有埋怨:“继续拖个几日,党项数个军司兵马集结矣!”
是银术可,他埋怨完毕,看向秦桧,投来的目光仿佛在说“干的不错”,弄的秦桧不知所措。
“无妨,只要宋人依旧窥视西北,他们又怎敢倾巢而出。迫其割让河曲草原亦可。”粘罕淡淡回应。
“党项抵抗如此,万没有割让意思。”银术可叫道,“马踏贺兰山,宋人若敢,一并杀了!”
“仅凭西路一军,欲杀至贺兰山?宋人西北有兵甲十余万,党项兵甲十余万,怎么可能呐。”帐外传来声音,进来两位装束颇“得体”,比起银术可等武将舒服太多。
说话的是大金西路军元帅右监军谷神,平日里女真人皆称他作“希尹郎君”,当然,谷神这名字是秦桧自己翻译而来,具体有何寓意,不得而知。
谷神足智多谋,地位仅次于粘罕,西路军二把手,对待秦桧这些投降的汉人以及契丹人十分友好,常常跟秦桧攀谈关于宋朝宫廷制度以及朝政制度,并称赞南朝的政治制度堪称完美。
而跟在谷神身后的则是一个契丹人,名曰耶律余睹,属辽朝宗室,因为政治斗争降金,此时任大金西路军元帅右都监,领其原辽军部队。
“当前任务,是攻取河曲草原,迫使党项议和,至于贺兰山、南朝等,并非咱们应当考虑。”
谷神同耶律余睹取了椅子坐下。
谷神则继续说道:“南北两京议和,三郎君与四郎君甚至于皇帝,皆不希望再同南朝开战。太原一败,我们被拆得七零八落,没了气势,还妄想南下取太原或是开封吗?”
“三郎君、四郎君,恨不得咱们继续犯错呢。”
“拿下河曲草原,迫使党项人割地献财,赎回爵位才是。”
闻听此话,银术可不满溢于言表。
“爵位?爵位!杀光党项和宋人,不就有了,什么都有了!”银术可大叫,“进攻河曲,宋人没有观望,必定派兵支援,宋夏联手,还要低声下气同宋人遵守什么盟约么?”
“灭了党项主力,引宋人至敕勒川,继而灭其主力,取太原!”
“败我们的宗泽已死,还有谁能阻拦大金铁蹄?”
听着银术可鲁莽的言语,谷神扶额摇头,他并不打算反驳,而是转头看向粘罕。
叫嚷期间,万户突合速、蒲家奴以及汉儿军猛安韩常入帐。因为张仲熊驻扎敕勒川,并未受命前来。
“攻取河曲之事不必再议,说正事。”粘罕让银术可闭嘴,“刘彦宗前几日去世,汉儿军万户应当给谁。”
“给秦桧呗。”阿懒冷不丁抛出一句。
“......”
在场几位万户爆笑,嘲笑其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