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动作的宋廷,导致西夏处境莫名危险。
横山防线的全面崩溃,南方随时可能遭遇宋人的致命打击,北方失去对河曲草原的控制,金人一样可以沿黄河长驱直入南下兴庆府,相当于没了铠甲在宋金之间裸奔,亡国境地!
现在摆在西夏皇帝面前的选择,必须争取夺回哪怕一个防御之地,是从金人手中抢还是宋人手中抢?
显然,党项人的军队已经遭金人无情的碾碎了。唯一的出路是重新跟宋廷翻脸,在党项眼里,虽然宋人有时总能蹦出个名将名相,但百年下来总拿党项没办法,夺回横山防线是党项继续生存于黄河的有力保障。
所以当西夏皇帝得知黑山已经完全陷落,并停止前进驻跸阴山草原下,金人派人来接触时,欣然接见秦桧等人。
秦桧也是成功见到了这位党项之主,成为少数几个同时见过西夏皇帝、大金皇帝、大宋皇帝的人,若加上已经国灭的大辽,辽国未代皇帝耶律延禧他也勉强见过,在金国上京,朝见大金皇帝时,远远瞥过一眼被俘的辽国皇帝。
投降金朝的三年间,满打满算秦桧朝见大金皇帝的次数不超过三次,随后又跟随粘罕返回了边疆。
那位辽国皇帝最为落魄,身形枯瘦,双目无神,而大金皇帝目如鹰隼最为可怕,眼下这位夏国皇帝,总是一副苦恼表情,连夜赶路致使他眼眶凹陷,黑眼圈浓郁,不过饭食却是顶级,身材甚至有点肥胖,像只可爱的猪仔。
没错,一只猪仔。
这是西夏皇帝在金人使节面前所表现出的东西,憨厚而人畜无害。
随行的两位黑山党项代表,给西夏皇帝仔细描述了一番党项现在的局面,劝谏皇帝在黑山陷落的情况下,继续跟大金西路军开战,结局是输是赢都得不到任何好处。
赢了,精锐也会折损大半,若宋人此时穿越横山防线,沿黄河上游来犯,怎么守卫兴庆府?
要是输了,不止失去草原,皇帝本人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参考辽国皇帝,搞得身死国灭就完了。
总而言之,他们劝皇帝同粘罕西路军和议,割让河曲草原,换取和平,还可以借助金人之手,稳固横山防线,先解除宋人的威胁再说。
这位西夏皇帝的处世哲学本就是左右逢源,夹缝中生存,他赞同这个说法,但还是犹豫不决。
秦桧作为前宋人,亲自站出来告诉西夏皇帝:“宋军不堪一击,军士腐朽不堪,只会欺软怕硬,东京开封更是一脱离战争便醉生梦死,丝毫不顾边疆士兵死活,克扣军饷,将不识兵,兵不识将!”
“当年凭借一手拉起的河北义军,收复太原的宗泽已经去世,又过三四年,河北诸军遣散,西北边军也被打散,再无建制,宋人喜爱和平,当年澶渊之盟,今时两京之盟,他们必然裁军守约,绝无战争准备,宋廷已无可战之将,无能战之兵!”
“大宋皇帝不出兵北上参与争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怕惹恼大金,他们害怕打破和平,害怕战争!”
“宋人骨子里便是软弱,不思进取,心无大志,不敢冒险!”
“他们已经攻破横山防线,却迟迟不敢发兵夏国国境,便是证明。与大金和议,集中兵力,收复横山前线诸多砦堡,重新构建防线,稳固夏国根基,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待到又一位宋廷铁血宰相,强硬手腕,发动灭夏战争吗!?”
秦桧所说不假,诸位随军的党项贵族频频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