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此时另一路夏军应该也行进至平夏城,并将这座城池围困,宋军主力怎么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个地方?
分明就是阻击李遇主力穿越峡谷支援的态势。
但夏军斥候于峡谷高处,确实瞧见平夏城的城墙,以及混乱不堪的军阵、冲车,平夏城下有夏军的存在。
那么这一路宋军出现于此处,只是前来援救,游曳于郊外,未展开对平夏城的解救,只是意外和夏军碰上。
这是李遇夏军方面所猜测的结果。
当事人刘锜却对这场遭遇战不惊奇,这是他的特意设计。
早在夏军入侵宋境开始,身处渭州的刘锜便已经决定在平夏城外歼灭夏军主力。
天都山的几处砦堡,不适合大型战车或者骑兵的进场,唯有位于河谷之地的平夏城郊,装备精良,武器充足,骑兵建制完整的宋军才能发挥最大实力。
至于党项人引以为傲的铁鹞子,自有办法击溃。
只要将夏军主力牵引至平夏城外,一击溃之,天都山之围自然得解。
想法美妙,但如此一来,刘锜需要同时面对李遇主力,以及包围平夏城的另一路夏军主力,统帅虽未知其人,作为党项两路入侵的主力部队之一,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刘锜率领泾原第一将主力沿河谷北上,顺着平夏城画圆移动,正巧此时处于西夏两军主力南面和西面,自己的西北方向则是绵延的黄土沟壑,除了南方一个方向撤退外,再无优势。
这样的劣势之下,还要强硬接战么?
这个疑问,萦绕诸多军官内心,作为副将的席贡便就此询问刘锜。
迎着头顶阳光,宋军前军已停住,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他们不必请示主帅,就地结阵做好战斗准备,前军将官迅速摇旗示意主帅是后撤还是杀过去!
西北的狂风在吹拂,刘锜的大纛猎猎作响,高头大马的他抬头仰望四周,波澜不惊:“调令全军接战。”
“接战!?”席贡大惊而弓腰寻找刘锜侧脸而视,“地势不利,兵力不优,待后续部队跟进,解平夏城之围才是上策!”
年龄更长的席贡断然不能理解刘锜的安排,同时也不明白刘锜的目的,冒险的行动不能出现在这般重要的战场里!
“不必废话,我是全军主帅,听我调令。”刘锜不理,“一面夏军受城内宋军牵制,一面方才行军而至,阵型散乱,待两路夏军合兵一处,如何解平夏城之围!”
“所以用兵士们血肉之躯,阻挡他们?”席贡仿佛气笑了,“无论如何,凭这点兵力分割战场都不能做到!”
“灵平寨、石门堡的兵马也在朝平夏城支援,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这里是大宋土地,怎能怕了他们?”
刘锜甩动鞭子。
“前军接战,牵制由峡谷而来的夏军,侧翼骑兵主动出击,将包围平夏城的夏军调至战场!”
无论席贡如何不愿意,命令已下,作为副将不能否定主帅,他只好握紧缰绳,准备跟随前军部队战斗。
可他内心还是愤愤不平,不止是因为意见相背的原因。
席贡原才是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刘锜由陇右都护调任,摇身一变成为自己上级,内心多少不平衡。
“若是战败,你的脑袋就得留在此处!”
席贡撂下狠话,打马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