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士兵跟随统帅刘锜如滚动的热浪推向前方,溃逃的士兵只能转身继续结阵前进,否则将会被这些精锐所斩杀,迷迷糊糊的席贡只看见那面大纛排山倒海般掠过,他撑住身体,却不敢太过兴奋,而是嘱咐身侧卫兵:“配合安抚使杀贼!”
“掩护中军精锐,防止羌人轻骑骚扰!”
“统制,血,血啊!”
卫兵撕扯衣布,为席贡擦拭血肉模糊的面颊,他仿佛不知疼痛,奋力推开卫兵:“干什么,莫用理我,组织部、队反击!”
他用手掌去抹,还以为是汗水模糊了视野,擦得甲胄腥红,又跟随刘锜脚步,返回战场厮杀。
步人甲精锐手持长斧、铁锤迎面同党项人铁鹞子绞杀一块,哀嚎怪叫充斥整个战场,大地被染红,一匹匹失去冲锋势态的铁鹞子战马被宋军长斧残忍的劈断腿骨,砸倒在地,马背上的党项骑士欲反击,然而后续步兵未能跟上,失去重心的他们只能任由宋军锤杀,凹陷的铁甲挤压胸腔,活生生挤死于厚重铁甲内。
大纛下的刘锜及其亲卫,每人配战马两到三匹,全裹重甲,像一枚锋利的弩箭钻入铁鹞子阵中,刘锜持破甲威力巨大的马槊,接二连三穿刺,硬生生将铁鹞子骑兵推回阵线之外。
主帅亲自冲锋杀敌,宋军步兵受到激励,纷纷展开反制,虽然盾阵枪林被击破,但是他们远没有输。
失去速度迟钝的铁鹞子被接二连三锤杀后,在党项步兵的掩护下缓慢后撤,他们并未气馁,指挥铁鹞子的党项监军异常兴奋,他解开铁索,同时命令诸骑士解开束缚下马步战。
“宋人精锐出阵,数倍于敌,下马步战,杀光他们!”
夏军占据人数优势,他们可不会产生畏惧!
党项步兵犹如潮水般涌上来,突破宋军盾阵后,能肆无忌惮的配合重甲士兵合拢围攻,压缩宋军阵线,已经形成包围之势!
而作为牵制和掩护的宋军轻骑,因为数量太少,且受到夏军箭矢压制,作用非常有限,根本无力阻止大量夏军前压。
“西侧翼!”
“羌人阵线拉长,已扑至西侧翼!”
人数优势的碾压下,前军、中军主力已经分身乏术,镇守西侧翼的宋军都总管只能调小型炮座和神臂弓阻击夏军的后续部队,以此减少侧翼冲击力。
炮石和霹雳炮纷纷抛射,砸去夏军阵地。
“守住阵地!”
天空抛射石块和弓矢,地面上的宋军在西侧翼快速组织阵线,挥舞长柄刀迎接夏军的冲击,杀得血流成河,凭借神臂弓数轮射击,夏军冲击的间隙不知丢下多少具尸体,面对强大的弓矢,党项人毫无办法防御,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整个穿透,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并且庆幸自己没有中箭而继续冲杀。
可如此下去,刘锜这两万人迟早消耗殆尽。
随着阵亡人数增加,恐惧蔓延,宋军气势大减,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诸将心头,两万人怎么敢正面挑战夏军十万大军的?
正面战场的刘锜还在拼命厮杀,双方重甲士兵的搏杀不分上下,甚至宋军还占据上风,可是人数的劣势下,这点上风不足以使刘锜获得胜利,激战数轮,疲惫不堪的重甲士兵们,忽然瞧见西方的山地上出现了新的旗帜。
炽热如血,是宋军旗帜!
宋军的增援抵达,是数十里外石门堡的第十一将两千五百兵甲,他们在其将官的率领下,没有任何废话,方才进入战场便全军出击,宛如凶猛的恶犬,一头咬上兵力堆积达到两万多人的夏军西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