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天气,却是阴阴沉沉。
仿佛城墙内外双方的阴郁心情。
党项士兵早就侦查发现宋军正在建造的巨大炮座,他们亦明白这般巨大炮座的威力,可他们毫无办法阻止营建。
不止晋王嵬名察哥自己,他手底下众多军官,未有一位敢率军出城焚烧器械,泾原军将护城河填平后,又围了三重阵线,最前方的阵线只距离灵州城墙几百米,这也是十三梢炮座的最佳抛射距离。
很近,又那么遥远,隔着生与死。
至于宋军自己,倒是因为主帅的原因。惯例,进行重大决策或者行动前,刘子羽同刘锜必须前往陇右都护主力营帐内面见刘韐,对其报告攻城进度。
时间不长,方才过去十几日,作为全军元帅的刘韐健康状况却急转直下,这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许是舟车劳顿,黄沙干涩,老家伙开始在床上咳嗽不停。
刘子羽是心如刀绞般难受,内心颇有些急躁,以至于被父亲责骂。
刘韐自然不愿意看儿子这般模样。
当前,知道刘韐身体状况的人除去刘子羽、刘锜,便只是那位医官,军心不至于浮动不安,他道:“做事要稳,就算咱死在这里,你也不能停下!”
“按计划行事,砸开灵州城墙。”
“咱的情况......在完成官家任务前,谁也不准提。”
刘韐双眼血红,死死盯住刘子羽,说罢又将目光锁定刘锜:“刘锜......咱带你到西北,视你如己出,西北战事,你们二人要一同努力......像亲兄弟那般。”
二人愣在原地。
刘韐没了当年的那种锐气和凶悍,竟变得啰哩啰嗦,仿佛还有无数话要说,指着二人尽全力嘱咐。
所说也是他们早已经答应的废话。
刘锜眉头紧锁:“老头子,灵州城墙,今日便能砸开!”
“嗯......呵呵......好......”刘韐傻乎乎笑出,又晃了晃手指,“陇右都护还有三千铁甲......若要野战决战,是你们决定胜负的关键。”
“爹,这些我们都知晓!”刘子羽轻轻按回他的手掌,“好好休息吧!”
“是......是呢......”
老家伙喃喃自语,神志不清来。
二人只好退出,由医官日夜不离的照顾。
回到战场前线,刘子羽抬头注视愈发混沌的天空,它已同脏乱腥膻的战场融为一体,组成一种死亡的颜色。
不再犹豫,刘子羽和刘锜同时下达命令。
“发炮!”
“发炮!”
早已准备完毕的各级将官,沿着话头呐喊。同那座“怪兽”动起来的,还有排列其左右大小不一的各式炮座。
这一轮攻击,将覆盖整个灵州城西壁。
“炮一十三,发!”
“炮三十七,发!”
......
“炮百十八,发!”
聚集上百架炮座的阵地抛射的石块,霎时间星落如雨。
饶是聪明些,便不会想着如何防御了。站在城头守御的党项士兵当然是聪明的,他们在部落首领的带领下,在炮座开动前有序退下城墙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