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羽节制的背嵬军、熙河军则不需再做调整,兵力余一万八,灵州一战后,抵达兴庆府下的宋军拢共八万人。
这么算下来,对战粘罕西路军主力,兵力倒是属于劣势。
但刘锜认为兵在精不在多,战斗一旦开打,参战的不止金军,还有夏军的党项人,敌人的指挥难度更大,各怀鬼胎,结果难以论说。
总之,他们要有信心。
二人再次去见了被病症折磨的五路统帅刘韐,这位老人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眼睛紧闭,初看时,二人还以为这是在闭目养神,已没有还在灵州城下那般痛苦模样,褶皱如沟壑的脸庞多了份安详。
兴许是灵州一战的胜利,给老人家生命里最后的宽慰。
在刘韐心里,灵州一战胜利,他便可以瞑目,但总有放心不下的东西,不久前,他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交代给医官他作为全军统帅最后的命令。
以及一个父亲的最后嘱托。
医官双眼红润的站在床榻一侧,只有他知晓,刘韐现在看上去气色不错,但只是回光返照,命不久矣。
医官展开一纸,声音颤抖地说:“都统已不能言语,他嘱我写好了最新命令,二位经略请认真听。”
“咱要是完全获胜前死亡,请隐瞒咱死亡的消息,不准对外公布,一是影响士气,二是助长敌人威风。”
“其次,此战不能有所保留,必须倾尽所有去赢得胜利,不论如何牺牲,甲士如何成片死亡,都不能心软,要狠,要更狠。日后能返回开封,必须返回朝廷,不能一辈子待在西北。”
“此战的任何战术布置,咱不插手,咱一路躺着,不知情况,该布置该做好的咱都做了,接下来便是你们的事。”
“咱收刘锜为养子,你们二人结为兄弟,日后多相互帮扶,和睦相处,不得刀剑相对,不可富贵而弃之。我死后,一定要葬回开封,开封一战,无数弟兄死于东壁,务必归葬父亲于东方。”
第二次开封保卫战,是刘韐最后的辉煌。
而西北的荣耀,注定是属于刘子羽、刘锜的。
“最后,爹爹会为你们感到骄傲,去赢下这场战斗,终结这百年的恩怨,未来属于你们。”
“......”刘子羽和刘锜兄弟二人早已经跪地抽泣,不能自已。
医官业已泪流满面,他跟随刘韐已五年,可谓是看着这个老头从激情澎湃到奄奄一息,如何都受不了这种场面。
“爹!”
“我们会赢的!”
营帐外,太阳缓慢由西方滑落,天空归于一片死寂黑暗。
落日了。
三日后,宋丰亨豫大三年八月初八日,陇右都护兼西宁州知州、签书枢密院事、五路伐夏军统帅刘韐病逝于军中,其子隐瞒死讯,并用咸鱼挂满营地,掩盖臭味。
同日,大金西路军主力近抵兴庆府北郊。
其元帅粘罕之纛旗惊现,宋军诸将方才醒悟,他们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