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风中的刘锜回过头来:“凑不出钱缗,羌人占据塞上几十年,一百多年,横征暴敛取得百姓钱缗数万,常年南下侵扰我宋地,又掠得人口牲畜几何,不留一毫一厘,你们自己相信么!”
“独你兴庆府百姓苦不堪言,我宋地百姓便不如牲畜,杀便杀了,掠便掠走矣,不作数了么,边疆百姓屡次上书朝廷,羌人无恶不作,杀人放火,请求天子出兵讨回公道,现在便是你们这些蛮夷血债血偿的日子!”
“若是投降......能否保住兴庆府......”嵬名仁礼爬到刘锜脚边,“若是我主接受投降呢,经略!”
“去了东京,能否活下去!”
嵬名仁礼撕心裂肺地喊出来,刘锜低头望着他,天空呼啸的炮石差点将这位舒王的声音压下去。
党项朝廷内部肯定商议过请降事宜。或许还有些人反对,存在侥幸,不愿意就这样投降,但绝大多数党项人已经没了心气,仗打到这种份上,体面的活下去,唯有出城投降这一条路。
他们知晓宋军的目的,还想争取争取,只可惜宋军不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
六年前的开封城,女真人未有吞灭宋土的气量,他们只求掠夺,若攻破开封,大宋亦不会就此灭亡,而今日的宋人拥有足够力量收复旧土,宋人要的不是钱缗......这是令党项人最绝望的地方。
“你的投降怎么算数?”刘锜笑道,“你现在是人质,不是城内的中书令。”
“攻城不会停止。”
刘锜的语气冷冰冰。
“啊啊......啊啊啊啊!”嵬名仁礼痛苦哀嚎,泾原军第五将却已经结阵缓慢靠近南壁城墙。
......
大小不一的炮石掉落南壁城墙,刚刚接任南壁守御的李遇并未布置相关的防御措施,甚至有些士兵还不知晓自己防区在何处,看着炮石砸下,他们只能逃跑躲避。
南壁的缺口,两天时间内只修补不到半数,效率极低,宋军攻击目标,锁定了最大的一处豁口。
毫无斗志的党项人眼睁睁看着宋人将护城河填平,又把洞屋推至城墙墙脚下,架起云梯。
“完了......俺们完了,彻底完蛋了!”
“啊啊啊......宋人要杀上来,杀上来哩!”
恐惧的党项士兵抱头哭喊,压抑且恐惧的氛围很快遍布整段城墙,影响至南壁城头的指挥营处,站在纛旗下的李遇目光呆滞,参谋以及卫兵的疯狂呼喊没让他回过神来。
他回想起平夏城的惨败,回想起被宋军追杀的惊恐,这样的惊骇已经伴随他数个月时间,每日睡觉都要被惊醒!
宋军沿鹅车云梯登城,后续部队犹如汪洋大海,声势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刻,西夏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