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这片土地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当宋军主力开入兴庆府,混于蕃人当中的汉人百姓高举手臂而欢庆,这个节日时隔百年,终于再一次热闹非凡的展现出来。
宋军承诺,城内一切照旧,不会扰乱市井秩序,任何人可以自由进出城池,且宣布中秋之夜,四位宋军主将将会在城池东壁举行庆典,邀三教九流共同赏月,燃放烟火。
泾原军第二将还留存有一定数量的火器,只是这部分威力较小,恰适合用以烟火取乐,同时吴玠所领环庆军内,一样拥有不少爆竹,听说是其弟弟吴璘西征前特意准备——寓意驱赶羌人。
当晚的宴席上,作为失败者、投降者,嵬名乾顺自知有愧,拒绝出席来见兴庆府各界人士,同样的,投降仪式之后,似乎城内所有人的目光皆从一国之主身上移开,并且在无人在意他的处境,他们入席后,对刘锜、刘子羽、吴玠、李彦仙四人恭敬谄媚,引得李彦仙、刘子羽开怀大笑。
“平生有么这一次,也算无悔了呀!”
平日里沉稳的吴玠举杯畅饮,一路来的憋屈此刻终于烟消云散,他看着李彦仙的张扬模样,忍俊不禁:“立此大功,不愁荣华富贵矣。”
功劳最大的刘锜笑而不语,他静静地坐着,看着李彦仙同刘子羽勾肩搭背畅饮欢笑,又扭了扭头去瞧天上的圆月,此刻门楼两侧,士兵点燃“窜地鼠”,一发发烈焰划上半空,留下色彩绚丽的巨行幕布。
紧接着地面点燃“冲天雷”,发射的“炮弹”顶开盘旋的幕布,抵达最高点后爆炸,炸出五彩斑斓的花朵,围观百姓山呼海啸,映着月色,绚烂璀璨。
刘锜喃喃:“今夜的月色......真美啊。”
......
与此同时,东京开封府,皇宫紫宸殿。
按例中秋望日朝会后,朝廷便会放假,上至宰执,下至普通官员,回家陪伴妻子游街赏月,可今日不同寻常,宰相、六部、枢密院等主要官员非但没有先行离去,反而将御座之上的皇帝紧紧围拢——倒不是因为金明池泛舟赏月要他们陪同——而是因为一封战报。
来自西北的金字牌脚递,一封极具份量的战报,牵动朝廷甚至整个大宋的心。
早在八月初,赵煊便得知泾原军与熙河军开往兴庆府的消息,而在五天前,宋金约战的消息亦传至这位皇帝的案头——所以此战的结果,赵煊本人以及宰执异常期待。
那封战报平静地躺在御案上,然而内容却早已经被枢密院三人知晓,包括皇帝、左相唐恪在内的数名宰执竟还不知晓。
枢密院当然有权利先睹为快,也可以选择先呈给皇帝,同签书枢密院事的宗颖本欲先呈皇帝,在朝会上共同解封,然而作为兵部侍郎兼签书枢密院事的韩世忠一票否决,在枢密院时便拆开懂了结果。
韩世忠美其名曰,防止结果是战败而影响官家,其实就是他自己想看。
一样身为同签书枢密院事的岳飞没办法,只能毫无征兆地知晓了结果,此时枢密院兄弟三人眼神飘忽,都不敢跟官家眼神对上一处。
赵煊环视一众宰执,他们瞧见枢密院三人忸怩的作态和心虚的表情,大致猜出结果,顿时兴致全无,中书侍郎卢益摊开双手:“哇,你们仨......一丘之貉!不惊喜,不给个惊喜,都藏不住事啊!”
岳飞挠挠头,害羞地:“不能如此形容,结果总归是好的,怎么不是喜事呢?”
“看看,看看!”卢益气急了,“随口一说,就透了个干净!”
一侧的韩世忠憨笑起来,伸手勾住卢益,将其拽至身前:“卢相公这是指责俺咯,好大的胆子,官家没发话,你急着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