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是怕,我就是……”
“就是什么?”
赖明想辩解,但看着王秀兰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不出来了?”王秀兰冷哼道:“你是看到林青请了三位院士,又了解了他在南洋的订单,所以你就觉得谛光不行了,觉得你不如林青。”
“是与不是?”
“说话!”
赖明深吸一口气:“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次的项目很重要,关系到谛光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我们应该……应该更谨慎一点比较好。”
“谨慎?”王秀兰笑了,“你是想要怎么谨慎?”
“我觉得……先派人去青裳那里探探虚实,或者是……”
赖明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废话。
王秀兰一摆手,制止住了赖明的话:“赖明,你知道你爸当年刚开始做生意,稍微有了点成就,把一家管不过来的公司,由我打理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吗?”
她自问自答:“那家公司在刚起步的时候,市值只有几百万,但后来我把它做到了估值五十亿!”
“你觉得,我这五十亿,是靠你嘴里的‘谨慎’赚来的吗?”
她抬手,从随身的一个奢侈品包里抽出一沓照片,甩在赖明面前。
赖明看了过去,上面是一个工厂的奠基仪式。
王秀兰站在泥地里,穿着工装裤,满脸灰尘。
但到了第二张照片,就是一个新工厂建成,王秀兰和十几个技术人员在车间里合影,那时候他们脚下踩的已经是硬化过的水泥路面了。
第三张,是一张在法院,王秀兰和一个洋人打官司,并且胜诉的照片。还有一张附带的当时报纸,报道的题目是《本土企业逆袭、胜诉南洋大光企业》
“难怪妈对于南洋的企业那么看不起,原来是手下败将……”赖明又看第四张照片。
第四张是王秀兰在交易所敲钟,公司上市的照片。
那时的王秀兰很年轻,穿着一件红色套装,笑容灿烂,脸上洋溢着自信。
“那几年,我们什么都没有。”
王秀兰看赖明看完了照片,便开口道:“没有技术,我们就去偷学那群南洋佬,做的比他们还好,因为我们还会去高校挖人,还去实验室买专利。”
“没有资金,我们就一家银行一家银行地跑,一家投资机构一家投资机构地谈,最后总会弄到钱。”
“然后还有客户,我们也是死磕,最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站了起来,走到赖明面前,拿起了那张在交易所拍的上市照片,翻转过来,将背后的字对准赖明。
“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没有退路,就是出路。”赖明读道。
“对,没有退路,就是出路!”
王秀兰把照片盖在桌上:“那时候,赖氏还远远不是现在这个在中海一手遮天的大集团,多少人嘲笑我,笑话我不过区区一个女人。”
“但实际上呢?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他们哪怕给我使再多的招,说再难听的话,我也不怕。”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比他们多撑一天,多坚持一下,多想办法,我就一定能赢。”
“而你!”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什么都没有经历,林青既没有跑到你面前来吓唬你,也没有派人来对你做些什么,可你就已经被想象中的林青给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