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有些不明所以。
张兆辉沉声道：
“安德森博士，我先问你一件事，如果我父亲死在了这里，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
“这……”安德森语塞，“我们之前签过免责条款的，张先生。”
“你别跟我说那些！”
张兆辉声音骤然高了一些，这次的凶狠不像是刚才看见父亲时的惺惺作态，而是有几分真情流露：
“你们联邦有你们联邦的规矩，我们华国有我们华国的规矩。”
“如果病人在你们的手上死了，不管是不是你们的原因，我就一口咬死，就是你们操作失误搞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吧？”
安德森眼睛瞪大，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张兆辉又补充道：
“现在可是全程直播的，我刚才看了一眼，外面的直播平台少说有十多万人在观看，一人传一人。”
“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就是千万人，亿万人。”
“我们所有华国人，到时候就都知道你安德森是个招摇撞骗，医术不精，害死我父亲的垃圾医生了！你明白这个后果么！”
“就算我爹没死，只要他身体状况比之前差了，我都会出去宣传，是你害的，懂不懂？”
安德森咽了口唾沫。
他的脸色不断转换，犹豫了片刻之后吐了口气，似是认命一般的说道：
“我明白了，张先生，你有什么需求？”
“之前我给你的纸条呢？还带在身上的吧？”张兆辉话锋一转。
安德森点了点头。
张兆辉的脸色好看了些，甚至都堆起了些笑：
“安德森博士，其实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手术有风险，病人做了手术不会好转，反而加重，这种事也很正常，我都理解。”
安德森懵了。
他有点搞不清楚张兆辉到底想说些什么。
他的视线无意间飘到了手里捏着的纸上，眼神一凝。
安德森捏了捏这张纸，心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答案，慢慢有些明白了张兆辉是什么意思。
“张先生，我觉得这是不是有点……”
他和张兆辉对视一眼。
张兆辉看出他眼神里的意思，知道自己不用再解释那么多了，于是笑了一下。
看着这笑容，安德森觉得有些冷。
他刚想说话，就又被张兆辉打断：
“安德森博士，在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的父亲，他的确是为我闯下了偌大的家业，给了我优渥的物质条件，但是他这个人……”
说到这，张兆辉重重叹了口气，似是真情流露的苦恼。
但却不是为了父亲张永年。
“我父亲他是农村出来的，侥幸赚了点钱，但却没有富人的头脑，一点都不懂得理财，对立遗嘱，把遗产给谁这件事更是讳莫如深。”
“我之前和他提过，结果你猜他怎么着？”
张兆辉咬牙道：“明明是半截身子入土，眼看有出气没进气的人，还能坐起来骂我，说我咒他死？你说这荒不荒谬？”
“我之前都问过律师了，他这要是死了，遗产不会被我全部继承，我妈那边的亲戚，我爸那边的亲戚，还有我那个妹妹，我妹妹的老公……反正都特娘的是一群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