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石之主那暗红色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封王无敌，应该能知道不少人类族群的事了。
良久，燧石之主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方炎小友，我问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
“你们人族的鸿盟邀请过我加入，可我想问，你们当真能容下一个异族的宇宙之主？”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站在方炎身后的欣晴呼吸一滞，她虽然年轻，但也听得出这话的分量。
燧石之主这是在问，人族是否会真心接纳异族强者，她自己也面临着这个处境。
方炎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燧石前辈，您可知道黑天莲一族？”
燧石之主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人族如今不仅庇护着黑天秘境，而且黑天之主还是人族高层之一。黑天之主可不是人族啊......”
说到这里，方炎微微笑了笑。
“黑天之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燧石之主沉默了。
而后良久，燧石之主道：
“黑天之主……确实是个例子。”
“但我听说，她能入鸿盟，是因为你们人族那位万剑魔尊的举荐。”
方炎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不减，那双眼睛里却多了几分郑重。
“前辈说得不错。黑天之主确实是万剑魔尊引荐入盟的。”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燧石之主那双燃烧着暗红光芒的眼窝，一字一句道：
“而且不瞒前辈，我与万剑魔尊……颇有些渊源。若前辈有意，晚辈可以代为联络。”
燧石之主的眼皮猛地抬了一下。
他那庞大的岩石身躯微微前倾。
“你能联系上他？”
“能。”
方炎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站在他身后的欣晴偷偷拉了拉老师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方炎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燧石之主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燧石之主缓缓坐直了身体。
“好。那就劳烦小友了。”
方炎有模有样的闭目感应着，好像他真有分身去联络方砚了似的。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朝着燧石之主露出一个笑容。
“万剑魔尊说，他在黑天秘境恭候前辈大驾。”
......
一个月的跋涉之后，黑天秘境，黎明区。
那颗直径一光年的超巨型黑洞在星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黑色眼睛。
通往秘境深处的航道两侧，人族制式的空间锚点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方炎带着燧石之主穿过航道时，燧石之主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不断扫过沿途的空间锚点和防御工事。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张岩石面孔上的表情明显比之前放松了几分。
这种级别的基建投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宣示。
穿过航道，昏黄的光芒迎面而来。
黄昏区的虚空中，大大小小的黑天莲如同黑色的星点般遍布各处，有的只有磨盘大小，有的则大如山峰，花瓣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舒展，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燧石之主的目光扫过这些黑天莲，微微点头。
“黑天秘境这些年发展得很快。”
方炎笑着应道。
一行人朝着黎明区深处飞去，沿途不时有化形的黑天莲从虚空中经过，有的远远行注目礼，有的则好奇地打量着那尊十万公里高的岩石巨影。
黎明区最深处，那片最大的黑天莲群落中央，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方砚此刻维持的是人类形态，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一袭白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身后，是已经突破至封王层次的黑渺渺。
“燧石之主，久仰大名了。”
方砚带着一丝笑意迎道。
燧石之主庞大的身躯在距离方砚万里之外停了下来。
“万剑魔尊。”
燧石之主的声音低沉如大地震颤。
“我可是听说了，你之前只是一介不朽，便在原始星上杀出了赫赫威名啊。”
方砚笑了笑。
“不朽也好，尊者也好，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个节点罢了。燧石之主在意的是这个节点的位置，还是节点通向的方向？”
燧石之主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低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