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主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色的鳞甲尾巴绷得笔直。
“这是……”
话音未落，天穹上突然一道身影走出。
那是一个看上去极其平凡的身影。
身形中等，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最朴素不过的灰色长袍，没有任何饰品，没有任何威压外放。
他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之中，像是一个普通人刚刚推开了一扇门，走进了这座殿堂。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智慧，像是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旋转、坍缩、膨胀，仿佛他一个人的眼底便承载了整个宇宙从诞生到终末的全部轨迹。
混沌之主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老……老师？”
那两个字从混沌之主口中吐出时，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混沌之主的老师？那位传说中闭关创造八阶秘法的存在？人类族群真正的底蕴？
巨斧之主猛地站起身，粗犷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原创造八阶秘法怎么会这么快！
原开口了，声音平淡如水。
“方砚。”
方砚的血色眸子与那双承载着星空的眼眸对视了半息。
“方砚，见过前辈！”
原的目光从方砚身上移开，扫过整座广场，最终落在了天穹上那幅巨大的青铜色云纹图腾上。
他看着“天庭”二字，那双承载着星空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动。
而后他笑了。
“好，人族当兴啊！”
然后原转过身，面朝广场上那十万不朽、八百尊者、十一尊宇宙之主。
“闭关数纪元，今日出关，也算是双喜临门。”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铺展开来，每个字都像一颗星辰在炸裂。
原祖微微颔首，嘴角那丝淡笑中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方砚。”
“晚辈在。”
“天庭既立，便好好做。原始宇宙的格局，要变了。”
原祖说完这句话，身形便如一阵轻烟般消散在暮色之中。
他从降临到离去，前后不过十数息的光景，却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
方砚的目光穿透了黑天秘境的暮色，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
天庭立府的这一天，他以一场昭告原始宇宙的宣言为自己的势力定了调子。
而原祖以一场惊世骇俗的降临，为整个人族奠定了一尊无人能撼动的高峰。
双喜临门。
这四个字，将在接下来的无数纪元中，被原始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反复提起。
这一天，天庭立府了。
这一天，原始宇宙有了第一位八阶真神。
这一天，属于人族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
天庭立府的喧嚣尚未散尽，黑天秘境的暮色中依旧弥漫着庆典余韵。
方砚刚从青铜大殿的飞檐上落下，九宇尊者的身影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斗篷边缘有些破损，像是经历了漫长逃亡的痕迹。
他的身形好似一只山羊，肩宽背厚，裸露在外的犄角上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木质纹理。
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在斗篷阴影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方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感知到那股属于妖族尊者的气息。
“方砚。”
九宇尊者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朋友。”
“艮木尊者，见过天庭之主。”
艮木的声音低沉厚重，像是古木从根茎深处发出的嗡鸣。
方砚站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暮风中微微浮动，血色眸子平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妖族尊者。
“九宇尊者之前大致说过你的情况。”
方砚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但我想听你自己说说。”
艮木尊者的目光与方砚对视了一息，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翻涌过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本是妖族星空之主一脉艮之一脉的尊者。三个纪元前，我在一处远古遗迹中寻得一件高等重宝。
当时与我同行的还有几位魔翼族的初等尊者，可重宝只有一件，于是我便杀了他们。”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淡。
“可没想到血錾尊者竟突破到了宇宙之主，魔翼族刚一升为妖族皇族，便死了几个尊者，自然惊动了血錾之主。
他放出话来，要取我头颅祭奠那几位皇族。
而我又不是星空之主麾下的巅峰血脉，自然被其做了顺水人情。
于是便逃了出来。此后辗转到了人族，躲了三个纪元。”
艮木尊者顿了一下，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嘲的光。
方砚静静地听着，他当然知道艮木尊者说的不一定全是实话。
就比如，一件高等重宝可不一定能引起他的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