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
坐山客低语了一声这个名字，鹿角之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这小子在宇宙级便有着不朽级的意志，倒也不负他这一番布置。
他收回目光，望向源星那片灰白色岩层荒原上那道刚刚突破的年轻身影。
光之法则的印记如同一枚金色的符文，烙印在那年轻人的眉心深处，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此时太一站在灰白色的岩层荒原上，掌心中流转的金色光芒尚未完全收敛。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天穹。
突破宇宙级之后，他的感知能力暴涨了何止百倍。
但正是这种暴涨的感知，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的这片星空有多么广阔。
源星周围的恒星系，在宇宙中不过是一粒尘埃。
而这个恒星系所属的银河系，在那些更古老的星际文明口中只是一片偏远到不值一提的边陲。
银河系之外还有多少星系？那些星系之外又是什么？
太一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源星三万年文明史上，他是第一个宇宙级。
但这个星球上的资源最多也就支撑他到宇宙级了，至于那传说中的域主级，还需要他慢慢积攒宇宙中飘逸的能量。
可这太慢了，若是仅靠吸收宇宙中飘逸的能量，要突破到域主所用的时间恐怕要几十万年起步。
要知道源星上的人类也只不过才出现了三万年而已。
“可是宇宙太大了……没有星图，没有坐标，贸然闯进去，只会迷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太一喃喃道。
他想起了源星文明这些年来那些企图冲出恒星系的先驱者。
那些在行星级、恒星级时就建造飞船尝试星际航行的人，绝大部分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些飞船要么在航行途中耗尽能源，沦为漂流在虚空中的铁棺材。
要么一头扎进了什么未被标注的空间裂缝里，连残骸都没能留下。
太一攥紧了拳头，金色光芒在指缝间无声流淌。
坐山客听到太一的抱怨后微微一笑。
他枯瘦的右手悬在身前，五指微张，掌心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那球体通体漆黑，连光线经过它表面时都会被无声吞噬，边缘处流动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扭曲纹路。
手搓黑洞！
坐山客从指尖逼出一缕灰白色气流注入其中，那枚微型黑洞便轻轻震颤了一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起来。
乾巫宇宙国的基尼星域，一艘深灰色的D8级三角形舰船从虚空中掠过。
那是一支标准的冒险者舰队，船体表面的合金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
舰船内载着四十七名冒险者与一名域主二阶的领队。
坐山客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那艘舰船上，鹿角之下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的右手轻轻一翻。
那枚微型黑洞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直径数百公里的黑色漩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艘深灰色舰船的航行路径正前方。
舰桥内。
赛摩正靠在指挥椅上翻看着此次搜集的矿物清单，忽然整艘舰船剧烈震动了一下。
十二面全息投影屏同时黑了一瞬，紧接着警报声如同潮水般灌满了整个舰桥。
“领队！前方出现不明引力场！”
“无法规避！曲速引擎被强行中断！”
赛摩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身，竖瞳紧缩成两道细线。
他望向主屏幕，一片漆黑的漩涡正在舰船正前方缓缓旋转，边缘处的空间扭曲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反向推进！全力脱离！”
他吼道。
但没有人能反抗那道漩涡的力量。
深灰色舰船如同一片被卷入急流的枯叶，朝着黑色漩涡的方向无可挽回地滑去。
船体表面的合金装甲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十二面投影屏依次熄灭。
赛摩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舰船重新出现在数十万光年之外的一片陌生星域中，黑色漩涡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图上的坐标显示为蓝银星域边陲，距离一颗编号为A01的生命星球约七十光年。
赛摩站在恢复平稳的舰桥中央，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颗静谧旋转的星球。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扫描那颗星球。”
片刻之后，扫描结果出来了。
大气成分适宜，液态水覆盖率极高，生命信号超过八十亿，文明等级低下，外太空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最强者根据能量波动推算，大约在宇宙级一阶左右。
赛摩靠在指挥椅上，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
“一颗无主的生命星球。”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