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落正在缓慢地从二重天汲取能量来修复神体。
千余纪元过去，那股持续灌注的能量已让他的神体恢复了六成。
“前辈。”
孔落缓缓睁眼，深灰色的眸光穿过飘落的雨丝，落在方砚身上。
他的嘴唇微动，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怎么？又杀人了？”
方砚没有接话，只是心念一动，天穹之上那片由近二百万道痕织成的光海骤然波动了一下。
十万道光芒从光海中剥离出来，金之道痕交织成一条璀璨的长河，从高空垂落而下。
那十万道痕如同一匹流动的霞光，精准地涌入孔落盘坐之处，绕着他的神体盘旋了一圈，然后从每一处毛孔渗入其中。
孔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那股持续了上千纪元的缓慢能量灌注突然加速，顷刻间便填满了最后四成神体的空洞。
那股来自二重天的归属感也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锚定。
孔落感知到自己与方砚神国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深刻而不可分割，如同根系扎入大地的最深处。
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刻，整座二重天的秋景都剧烈颤动了一瞬。
孔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深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完全恢复了。”
方砚的春秋蝉分身悬立在二重天边缘道。
“前辈你感受一下，可否脱离神国自行行动？”
孔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闭上双眼。
他凝神探向自己与二重天之间的那道联系，那道如同根系般深扎入方砚神国核心的归属感依然稳固，却变得比从前柔韧了许多。
他试着向神国壁垒的方向迈出一步。
身形穿过二重天的边界，出现在方砚神国的外域虚空中。
他整个人安然无恙地站在神国壁垒前，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能出去了。”
孔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又向神国壁垒迈了一步，身形穿过那层空间屏障，出现在原始宇宙的虚空之中。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再次回到原始宇宙。”
孔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而后他随即又疑惑道：
“不过我竟然能通过‘二重天’感应到你在宇宙海的分身。”
方砚的复眼中掠过一道幽青色的光。
他心念一动，远在宇宙海中高速穿行的宙风霾兽分身突然停了下来。
那尊九万公里高的七色霾兽悬浮在一片混沌气流之中，血色眸子里倒映着前方位面虚空中正在缓慢流动的灰白雾霭。
方砚尝试着沟通孔落感应到的那道印记。
下一瞬，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宙风霾兽分身周围数万光年的虚空，每一道混沌气流的流向、每一缕空间波纹的震颤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意识中。
仿佛那一片虚空忽然变成了他的神国。
二重天的力量在这一刻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直接投射到了宙风霾兽分身所在的那片宇宙海区域。
秋意骤然降临！
灰白色的混沌气流中凭空浮起一层枯黄的色泽，细密的冷雨从虚空中无声飘落，空气中弥漫起那种清苦而冷冽的气息。
孔落的“冷落清秋节”秘法余韵，被方砚以二重天为媒介，直接投射在了宇宙海中。
“可移动的领域么……”
方砚的宙风霾兽分身低声自语，血色眸子里浮起一层深沉的思量。
他能感受到，在那片被二重天投射笼罩的区域中，他可以如同在神国内部一般调动其中的法则力量。
这等于他在宇宙海中多了一个随时可以展开的神国。
其覆盖范围与他的神国一样，有着1050光年的直径。
方砚收回了那片二重天的投射，枯黄的秋色如同退潮般从混沌气流中散去。
他的宙风霾兽分身重新恢复成那具七色斑斓的巨兽形态，混沌气流中的冷雨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苦气息。
“有意思，这算世界本源大道？还是算生命本源大道？”
方砚低声说了一句，心中暗自思索。
是所有小宇宙都能被纳入神国体系之中，还是孔落的“冷落清秋节”比较特殊？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落在干草上，瞬间在方砚的意识中燃起了燎原之火。
他现在急需一个实验品。
而虫族女皇这个被原祖奴役的真神瞬间便浮现在了方砚心间。
......
原始宇宙之中，方砚的复眼中幽青色的光芒剧烈闪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隔着层层虚空望向宇宙海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穷距离，落在了那座名为“一重天”的小宇宙上。
“原祖前辈，我有一事相商。”
......
虚拟宇宙的独立空间中，方砚与原祖相对而立。
“斩杀虫族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