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双手合十,额头紧贴地面,口中念念有词。
方砚微微一怔。
古渡族主星的神像前,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无声落下。
海惜的鱼尾在虚空中轻轻一摆,银蓝色的鳞甲折射出满天星光。
她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些跪伏的教众们,以及那尊方砚模样的石像。
海惜的眸子亮起一层光芒,她朝着众人说道:
“从今往后,春秋始祖便是尔等唯一的信仰。凡心向春秋者,皆入我春秋神教。
凡入神教者,当以善念为舟,以虔诚为桨,渡己渡人。
此教无疆域之限,无种族之分,凡愿皈依者,皆为教众。”
她顿了顿,鱼尾在虚空中摆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我为春秋圣女,替始祖掌教。教众的每一缕祈祷,都会化作圣光,汇入春秋圣地宇宙,护佑我等生生世世。”
跪伏的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方砚的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罢了......像建立教派便建立吧。”
方砚低声自语。
“如果未来天赋不够,信仰之道也算是一条后路。
而在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方砚便不再多想。
十亿界兽,血道道痕的积累,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至于春秋神教如何发展、信仰如何凝聚,有海惜这个乖巧的弟子在前面操持,他无需过多过问。
宙风霾兽分身化作一道七色流光,再次扎入昏暗之地深处,那里有更多界兽的嘶吼在暗红色的虚空中回荡。
......
十个纪元的时间,在宇宙海中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方砚而言,这十个纪元的意义却远超以往任何一段岁月。
昏暗之地的暗红色虚空深处,宙风霾兽分身的七色兽躯如同一座永恒的神山悬立在混沌裂隙之间。
九万公里的身躯在暗红色的光芒映照下流转着斑斓的光泽。
亿万条七色能量触手从兽躯的每一处毛孔中伸展而出,如同无数贪婪的根系缠绕在那些刚刚被击溃的界兽残躯之上。
暗红色的血道道痕如同一条条愤怒的河流,通过三重世界的投影,汇入虚空深处一条无形的通道,直抵春秋圣地宇宙的天穹。
方砚的血色眸子微微眯起,感知着神国天穹之上那片道痕光海的每一次颤动。
两道粗壮的暗红色道痕悬浮在光海中央,如同两条沉睡的巨龙,散发着毁灭本源的原始气息。
而在它们旁边,一道混沌色的道痕静静悬浮,剩下的便是数百万血道道痕与其他数量可以忽略不计的魂道、智道等道痕。
“两道毁灭道痕,一道混沌道痕……”
方砚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十亿界兽的猎杀仍在继续,但昏暗之地的界兽数量实在太多。
他虽然不惧界兽,但是没有混沌金翼,他当然不能像罗峰那样一击斩杀830万界兽。
方砚也不是没有尝试收集过混沌金翼的零件,可是就凭借他的一句描述,又如何能在宇宙海海量的普通至宝中找到那十对羽翼呢?
......
而与此同时,在春秋圣地宇宙核心的虚空之中,方砚春秋蝉分身的复眼中翻涌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从原始宇宙方向传来的那股排斥力,正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不断增强。
那排斥力将他推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那方向通往轮回,通往那片古老传说中虚空真神必须跨越的终极门槛。
“排斥力越来越大了。”
方砚的声音低沉,复眼中掠过一道幽青色的精光。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半个纪元,他就会被原始宇宙本源意志强行踢出宇宙海。
但那股排斥力似乎只针对他的春秋蝉分身与宙风霾兽分身。
方砚心念微动,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原始宇宙边缘的一片星域之中。
那里,一尊通体流转着金白色光芒的身影正悬立在一颗恒星表面,周身气息平和如水,仿佛与整个原始宇宙融为一体。
那是方金。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进入他的感知。
一道女性分身出现,那是方沐分身。
方水、方炎、砚雷、砚光.....
八尊天羲分身的气息平静而稳定,没有受到丝毫排斥。
“果然。”
方砚的复眼中翻涌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排斥的是他的“本体”,而天羲分身更像是他的神力化身。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九转瞪孕仙蛊和九转换魂仙蛊。
这是春秋蝉分身在宙风霾兽分身杀戮界兽的十个纪元里,耗费了无数资源在宇宙海中找到了原始蛊方中的蛊材平替所自行炼制出来的两大九转仙蛊。
这便是方砚为即将前往的起源大陆所做的准备。
而现在他的最后一道准备即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