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在边界之外停住了身形，隔着那层小宇宙的壁膜。
方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小宇宙的壁膜便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将两道身影迎了进来。
巨斧创始者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率先跨入，紧随其后的是混沌城主。
混沌城主的面庞在法则光芒的映照下明灭不定，深邃的眸子中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不甘。
方砚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面容上扫过，没有立刻开口。
巨斧创始者率先打破沉默。
“方砚，你马上就要闯轮回了，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虎目中光芒一凝：
“以你现在的实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把原祖从本源之地里救出来吗？”
方砚闻言沉默了数息。
他转过身，望向石殿之外那片浩瀚的天幕。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无风的湖面。
“救出原祖，并非力量的问题。”
巨斧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方砚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巨斧创始者那张粗犷的面容上。
“原祖被镇压，是因为他试图夺舍原始宇宙。这违反了至高规则，所以原始宇宙意志即便自己要放出他，也需要我们人族自己完成一定的条件。”
“什么条件？”
混沌城主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方砚望着那片暗红色的血道天幕，血色眸子里掠过一道幽深的精光。
“等到界兽被杀完的那一天。”
石殿中安静了两息。
混沌城主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思。
“我记得你派了孔落和虫族女皇去昏暗之地猎杀界兽，已经十个纪元了。方砚，凭借他们两人，什么时候能杀完那十亿界兽？”
方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
“巨斧，混沌。杀完界兽的另有其人。”
混沌城主和巨斧创始者被方砚的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
难道两位虚空真神战力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能被其他人解决了？
就在二人想要追问之际。
“时候到了。”
方砚的身形在石殿中央微微一晃，那具青衫剑客的分身从原地缓缓淡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魁梧到近乎夸张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他背后的血色披风无风自动。
方砚的武庸分身咧嘴一笑，声音如同滚石轰隆。
“巨斧，混沌，我走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那道金色裂缝再次张开，通向宇宙海深处的混沌气流从裂缝边缘倒灌而入，吹得他背后的血色披风猎猎作响。
何春秋的身影在武庸身旁悄然凝聚，青灰色长衫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
而后，两道身影同时迈出那道金色裂缝，消失在宇宙海的茫茫混沌之中。
巨斧创始者站在原地，虎目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
灰白色的混沌气流在方砚身周翻涌，如同亿万条无形的触手在虚空中缓缓蠕动。
何春秋与武庸两道分身并肩悬立在虚空之中。
方砚抬手，右掌摊开，一枚泛着淡金色光晕的世界戒指静静躺在掌心。
“真是巧啊，三千粒宇宙沙，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这便是堕落天使用天庭的力量在宇宙海中能搜寻到的所有宇宙沙了。
方砚两道分身身影同时化作流光，朝着倾峰界深处那道横亘在破碎山体之间的暗影激射而去。
灰白色的混沌气流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如同从未有人来过。
......
昏暗之地的暗红色虚空在二人身后飞速后退。
何春秋与武庸并肩掠行，两道身影在混沌气流中拖曳出长长的光痕。
沿途偶有界兽从暗红色迷雾中探出狰狞的头颅，嘶吼着扑来。
但那些大多不过一阶二阶的界兽，在二人面前连停滞一瞬都做不到。
何春秋分身抬手轻拂，剑气如青丝般在虚空中织成细网，所过之处界兽的身影便无声崩解，化作暗红色的血道道痕被春秋圣地宇宙的天穹吸纳。
武庸分身凭借着强大的神体，血色披风在他背后翻卷如旗，所过之处便有大片界兽被碾碎成齑粉。
如此行进了约莫月余，前方的暗红色雾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露出大片空旷的虚空。
何春秋的眸光微微一凝，落在了远处一道突兀悬浮的身影之上。
它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角质层，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般的光芒。
这只界兽的气息，已经超越了真神的极限。
何春秋与武庸同时停下身形。
“四阶界兽。”
何春秋低声说道，青灰色的长发在虚空中轻轻拂动。
“原祖当日感知到的超越真神的气息，应该就是它了。”
那头四阶界兽缓缓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