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感知到那股压力，却找不到它的来源。
那压力像是一层薄而沉的网，正贴着森林的轮廓缓慢展开。
小舞站在岸边，目光微微凝住。
“怎么回事？”
她的话音未落，天空开始变暗，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是从极高处缓缓浸染而下，将树冠上方原本清亮的天色压暗了几分。
帝天的目光也穿过水层，落向那道正在变色的天。
以他的修为，竟也无法立刻锁定那道压力的全貌。
“好可怕的威压……是谁？”
紧接着，天幕在一声极低的撕裂声中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裂隙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稳定的、棱角分明的轮廓。
一道身影从裂隙中迈步走出，衣袍在风中微微翻动，落定的位置恰好悬于森林核心上空。
他低头扫了一眼下方。
天青牛蟒微微抬眼，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试探性的姿态。
“冕下，你此来所为何事？我们应当没有冒犯之处吧？”
凌玄宸的目光落向他。
“与你们无关，只要不干扰我，我不会动你们。”
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同时松了半口气，仿佛压在肩上的重量在这一瞬间被卸去了大半。
凌玄宸随即移开视线，落向水面深处那道沉暗的轮廓。
“帝天，我看到你了，出来！”
水下深处，帝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凌玄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找我做什么？
帝天脑海中快速掠过数个可能，包括自己曾在水下自语时流露出的那一丝口嗨，是否已被对方捕捉。
他选择按兵不动，直到凌玄宸的声音再次穿透水层落下。
语气平直，却带着一层不容试探的分量。
“我这人，一向不喜重复。”
“你若再拖，只怕她也护不住你。”
帝天的身形微微一震，像是被那句话触及了某个更深层的东西。
银龙王。
这个秘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而此刻，那道站在天空中的身影却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他没有犹豫太久，水面开始翻涌，一道庞大的轮廓从深水区升起，带着层层叠叠的水花向两侧退开。
帝天以龙的形态出现在水面之上，暗金色的鳞片在水光中折射出断续的光泽，龙首微低，目光落向空中那道身影。
他的声音带着一层被压平后的审慎。
“找我何事？”
凌玄宸的回答简短而明确。
“把她叫出来。”
帝天没有动。
“谁？”
凌玄宸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变化。
“装傻？”
话音刚落，一道沉而重的威压从高空直落而下，压在帝天的脊背上。
帝天的身躯微微一沉，原本浮于水面之上的巨大身形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重量压低了数分。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四肢微屈。
那道威压像是一层被反复压实过的重量，正沿着他的脊背均匀分布，使他无法完全挺直身形！
“大陆上的魂师或许都怕你，但我不会。”
“懂？”
帝天咬着牙，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血迹沿着那些裂纹缓慢渗出，将暗金色的鳞片染上一层尚未凝固的暗红色。
他的声音像是从那道压力中挤出来的，低沉而急促。
“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