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瓘张了张嘴,想辩驳,却什么也不出来。
高洋拔出腰间的短刀。
“别……别杀我!高洋,我求你!”
高洋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你杀我盟友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求你的。”
短刀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白亮的弧线。
姜桓在旁看着,浑身如筛糠。
高洋擦了刀,转头看向姜桓。
“你叫姜桓,卫瓘的副将。你们这次出来,温将军知不知情?”
姜桓拼命点头:“知……知道。王弼将军的人去找过温将军,他不许,可卫将军……
卫瓘他不听,自己跑的。我们这些人是被带着出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高都尉!”
“不用喊。”高洋把刀插回刀鞘,“你还能走?”
“能!能!”
“背着你家将军的尸体,跟我回营。回去之后怎么,知道吗?”
姜桓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了活命的机会,拼命点头:
“卫将军被鲜卑乱军所杀!高都尉驰援不及,只抢回了卫将军的尸首!”
高洋看了他一眼,没话。
姜桓福至心灵,又补了一句:“那……那卫将军的尸首……多谢高都尉夺回!”
高洋点点头,翻身上马走了。
天快亮时,高洋把战场打扫干净。
鲜卑兵被俘的超过五千,绝大部分是后来跑不掉的青壮。
贺六浑坚带走了八百,加上天黑时逃散的,估摸还有两千人漏了网。
高洋也不追。
打这种仗,吃进去的才是肉,跑掉的等你明天再去找,不定他自己就把自己饿死了。
贺六浑坚带着这么几个部逃了,在西部草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接下来就是如同东部草原那般一样扫荡收服就够了。
此战过后,赵破军清点斩获,向全军报数时,嗓子都在打颤。
“鲜卑骑兵,斩首两千六百余,俘五千一百二十人。缴获战马四千七百匹,弓弩甲胄不计其数。我军……”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军阵亡一百零七人,伤三百四十二人。”
高洋点点头。
以两千八百人主动进攻五千鲜卑铁骑,伤亡不到一成。
这样的战绩放在凉州,该被吹上三天。
可高洋高兴不起来。
一百零七个兄弟,又没了。
他把卫瓘的尸体放在大营外,让姜桓带着几个残兵用白布裹了,抬回温怀烈的大帐。
姜桓临走时,高洋忽然叫住他。
“姜桓。”
“在……在。”
“回去告诉温将军,卫将军力战而亡,死得其所。我会写一份详报,把此战来龙去脉清楚。
该是谁的功劳,谁也抢不走。该是谁的责任,谁也别想跑。”
姜桓听得冷汗直下,连声应下,带着尸体连滚带爬地往中军大营去了。
高洋面上不见喜怒,扭头看向了段平。
“这样的处理,你可满意?”
段平眼眶一红,跪倒在地。
“我段平……我段部!原为高将军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