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还站在馆门口,没有跟上队伍。
她面朝场内,眼睛闭着,头微微偏向一侧,像是在从那一团混杂的声音里捞什么东西。
风从馆内吹出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了一缕。
苏寒盯着她看了三秒。
手机屏幕上,提示框最后一行字跳了出来,颜色比之前的深。
“阈值条件:二分之一。”
副馆的卷帘门是手动的,叶青松拽了三下才拉开,锈蚀的铁皮刮过导轨,声音跟杀猪似的。
赵铁柱第一个钻进去,脚刚踩上地胶就“嗷”了一声,整个人往右一歪,姜大山眼疾手快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
“哪个狗——”
叶青松的巴掌精准落在赵铁柱后脑勺上。
“闭嘴。”
赵铁柱捂着后脑勺,低头看自己踩的那块地胶,鼓出一个鸡蛋大的泡,边缘已经翘起来了,踩上去跟踩了块滑板一样。
两片场地。
灯管是老式的日光灯,有一根在不停地闪,光照下来的时候地面忽明忽暗。
顶上的钢架梁裸露着,挂了几条不知道多少年没换的横幅,印着什么“安全生产月”的字样。
空气里有股潮气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墙角堆着几个塑料筐,里面装着半袋石灰粉。
唐糖站在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小鱼从她旁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一下地胶的表面,指腹上沾了一层灰。
陆星野把球拍袋放在场边的长凳上,长凳的一条腿垫着砖头。
他的目光从头顶的灯管扫到脚下的地胶,再到墙角那堆石灰,没说话。
沈念走进来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苏寒绕着两片场地走了一整圈,步子不快,鞋底踩到每一块地胶上都停了半秒。叶青瑶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卷尺和记录本,脸色不太好看。
苏寒走完一圈,停在场地中线附近,回头看叶青瑶。
“胶带有吧。”
叶青瑶愣了一下。“有,红色和白色都有。”
“用红色。把所有起泡和翘边的位置贴上标记,两片场地都贴。”
叶青瑶没问为什么,蹲下去开始干活。
赵铁柱凑过来,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苏教练,这破地方连灯都不正常,还怎么练?”
苏寒扫了他一眼。
“正式比赛什么场地?”
“那肯定是主馆啊,标准的。”
“主馆的地胶是新铺的,弹性好,摩擦系数标准,灯光色温6500K,哪儿哪儿都舒服。”苏寒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一样,“你现在在这种烂地上站得稳,到了好地上脚下只会更灵活。”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
“叫负重训练。别人在五星级健身房练出来的脚感,你们在仓库里练出来,到了赛场就是降维。”
赵铁柱的嘴还张着,脑子没转过弯来。
姜大山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就是穿沙袋跑步那个意思”,赵铁柱哦了一声,表情变了。
叶青瑶的效率很快,十分钟不到,两片场地上贴满了红色胶带条,像地面上长了一排排的疤。
苏寒吹哨。
“所有人就位。男单、女单、男双、女双、混双,两局轮换。”
他停了一秒,加了一句。
“全部打表演版。”
陆星野正在系鞋带的手停了。
“演的那套。”苏寒重复了一遍,“打得像练了三个月的水平,不是六个月。发力收两成,落点散一点,步伐不要太快。明天上午公开适应训练,主馆有其他队伍,有些人的眼睛比摄像机还好使。”
“今天把演技练顺了,明天才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