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了一句话:
“明天这个人会让你跑到想吐。”
三十秒后沈念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不会。”
苏寒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拉开了窗帘。
楼下停车场的路灯照着几辆大巴,最远的那辆车身上印着“鲁省体校”四个字。
车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在跟教练说话,手里攥着一根跳绳。
晚上九点了,她还在加练。
季婉清的教练姓郝,四十出头,在鲁省体校带了八年女单。
他站在场边,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上,重复了三次。
“小季,对面那个沈念,桐岭队的,没有省级积分,没有排名,打法资料也查不到。”
季婉清扎着高马尾,跳绳的汗还没干透,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
“郝教练,按什么打?”
“按你自己的节奏打就行。”郝教练把矿泉水递给她,“山村来的野路子,基本功再好也扛不住你的消耗。前六分拉开,中段控底线,后段她体力一掉你就收。”
季婉清点了点头,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拿起球拍往场地走。
她走到网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面半场,一个瘦小的女孩已经站在接发球位了。
没热身。
没拉伸。
没挥拍。
就那么站着,球拍垂在身侧,眼睛平视前方,像一截钉在地板上的桩子。
季婉清回头看了郝教练一眼,郝教练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正在跟助理教练翻对阵表。
裁判吹哨。
季婉清走上发球位,手里捏着羽毛球,按惯例颠了两下。对面那个女孩抬起球拍架在身前,姿势标准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不说话,不点头,不看记分牌。
季婉清发球了。
反手发网前小球,弧线压得很低,擦网而过。
标准开局。
沈念的脚步启动了。
季婉清的第一个念头是“慢”。
不是反应慢,是那种刻意的慢。沈念的右脚蹬地、左脚跨出、拍面切入来球底部,三个动作连贯但不急,像一个人在数拍子。
一,二,三。
球被挑到了后场底线。
季婉清后退,正手拉高远球到对角底线。
沈念转身,侧身,击球。
球又回来了。
速度不快,弧线不高,落点在季婉清反手区底线半米的位置。标准的过渡球,没有威胁。
季婉清不急,反手拉斜线到沈念正手底线。
沈念跑过去,打了一拍直线高远球。
季婉清再拉回来。
五个回合过去了,比分0:0,两个人像在打太极。
郝教练在场边把胳膊交叉在胸前,嘴角带了一点松弛。他见过太多这种选手,基本功过得去但没有杀招,拉到十五分以后体力一掉就完了。
“小季这盘稳了。”助理教练在旁边说。
郝教练没接话,眼睛盯着场上。
第六个回合,季婉清把球拉到沈念反手底线,沈念跑到位击球的时间比前五个回合快了大概零点一秒。
季婉清没留意这个变化。
但她留意到了另一件事。
沈念的脚步声。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那个女孩的脚步声频率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