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走到他面前站住了，没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刚赢了比赛的人，嘴角绷着，下颌的咬肌鼓了一下。
眼睛看着苏寒，里面那股东西不是委屈，是不甘。
那种明明口袋里揣着刀但被人按住手不让拔出来的不甘。
苏寒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气不大。
“你今天打得比拿21:3还好。”
陆星野愣了。
苏寒把手收回来，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他。
“知道为什么吗？”
陆星野没接话。
“因为你明明能杀死他，但你选了不杀。”苏寒回过头看他，“这叫纪律。”
陆星野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松了一点。
“到了该杀的时候，你一拍都不会手软。”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终于把盖子拧开，灌了一口。
他绷了一整场的嘴角松下来了，不是笑，是那根弦终于放开了一点。
“那周承翊，是该杀的时候吧。”
苏寒把手插回裤兜。
“不光该杀。该把他的安全区一个一个拆干净。”
陆星野把水瓶盖拧上，拎着拍包往休息室走，步子比刚下场的时候轻了。
苏寒没跟过去。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穿过连通走廊，到了A馆的侧门。
A馆二号场地，另一场男单首轮正在进行。
周承翊。
苏寒在侧门的位置站住，能看到半块场地。
周承翊穿着京华体校的黑色队服，正在打最后几分
。他的对手是一个北方体校的选手，身高跟他差不多，但从脚步反应来看，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承翊的打法跟苏寒上次在系统面板里看到的数据吻合。
正手杀球的速度确实比三周前快了一截，步法的衔接几乎没有空档，整个人像一台调校过的机器在运转。
20:9。
赛点。
周承翊发球，对手回了一拍高远球。周承翊后退半步，起跳，杀球。
球砸在对面中场，弹起来的时候对手已经放弃了。
21:9。
裁判报分。
周承翊落地，收拍。
赢了。
苏寒的目光没有离开他。
因为周承翊在得分的那一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刻意压着，是真的没有。
没有喜悦，没有释放，没有松一口气。
他做的第一个动作，是回头。
不是看对手，不是看裁判，是转头看向观众席后排靠左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徐正坤。
周承翊看了他大概一秒钟。
徐正坤低头在平板上点了两下，没有抬头，没有任何回应。
周承翊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地上的球，走向球网跟对手握手。
苏寒把这个画面从头到尾看完了。
他退出侧门，靠在走廊墙上，掏出记录本翻到写着“周承翊”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