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跑到武圣身前,高高仰起脖子,用硕大的马头亲昵地蹭着武圣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诉说思念。
武圣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柔和。他伸手,轻轻抚了抚赤兔的鬃毛,拍了拍它的脖子。
随即脚踩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挺直脊背,威风凛凛地端坐于马上!
王甫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他抹了抹眼角,喃喃道:
“君侯,他真的做到了。击败吴军,斩杀吕蒙,何等的英雄盖世!我这辈子,能跟着这样的英雄,值了!以后,以后总算可以享享清福了!”
赵累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巍然身影,低声道:
“话是这么说,可你有没有发现,君侯的变化太大了?头发,胡子,浑身上下的气势,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王甫转头看向他,赵累也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释然、轻松、愉快。
“管他呢,”王甫拍了拍赵累的肩膀,“只要他还是君侯,还是守护麦城的汉将,不就够了?”
赵累点点头,长舒一口气:“是啊,够了。”
王甫静默片刻,心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真的……够了吗?”
“国山!文厚!”
伊籍的大嗓门从前面传来,打断了二人的思绪:“你俩磨蹭什么呢?快来帮忙清理战利品!这么多好东西,够咱们忙活大半天的!”
王甫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他加快脚步,朝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应道:
“来了来了!”
县衙前,堆满了从吴营拉回来的各种物资。众人围着说说笑笑,吵吵嚷嚷,欢快的气氛冲散了一切。
守军脱了盔甲,挽起袖子,忙得热火朝天。清点刀枪,登记盔甲,搬运粮草,统计钱财等,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伊籍手持竹简和毛笔,一边听士卒报数,一边认真记录。
记到一半,他提高声调,大声唱报:
“听好了啊,军械:长戟、长矛、环首刀、手戟、铍等近战武器,共计一万二千有余!”
王甫正蹲在地上整理残缺的戟把,听到这话,手一抖,戟把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立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
“多少?一万二千?我没听错吧?”
伊籍笑着点头:“没错,一万二千!”
王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哎呀呀呀!一万二千件兵器!这可真是,真是享福了,享福了!”
伊籍继续清点,声音愈发洪亮:
“记,角弓一千二百张,擘张弩八百具,箭矢十二万余!旌旗、金鼓、兵符、令箭,尽数缴获!”
王甫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笔一画,认真地把这些数字记录在竹简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屏幕外,齐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他把椅子往后一仰,双手抱在脑后,悠闲地晃着,自言自语道:
“清点战利品,还能清出成就感来。嘿,还挺有趣的。”
伊籍走到一堆码放整齐的甲胄前,深吸一口气,高声唱报:
“皮甲完好者,二千四百副!玄甲、筩袖铠、两当铠,共计五百三十余副!”
赵累猛地扭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多,多少?二千四百副皮甲?五百多副铁甲?这得是多少精锐的装备?东吴的精锐,该不会全被端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那道端坐赤兔背上的身影。
之前,他们只知道关公赢了,杀了吕蒙,退了吴军。
直到此刻,看着积如山的甲胄,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一骑当千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武圣坦然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端坐马上,岿然不动,冷峻如神。
伊籍飞快地翻动着手中的竹简,高声宣布:
“粮草,一千余石!金银、铜器,不计其数,没法数了!锦缎、麻布,若干,正在清点!战马,三十余匹,已经入账!以上所有,尽数充作军资!”
县衙前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赚了,赚大了!发财了,真发大财了!”
将士们互相拥抱,拍着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一名伍长甚至当场跳起舞来,引来一片笑骂。整个校场,成了欢乐的海洋。
王甫抱着一大摞沉甸甸的竹简,小心翼翼地走到武圣马前,躬身行礼:
“君侯,所有缴获物资,兵器、甲胄、粮草、钱财、锦缎、马匹,均已清点完毕,登记造册,请您过目。”
武圣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既无欣喜,也无得意,淡淡地回答: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