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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成都援军(2 / 2)

大军开拔,日夜兼程,奔赴江州。

入夜,刘备和衣而卧,却睡得不踏实。梦中,他见到了二弟关羽,可那张熟悉的脸,却像隔着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拼命想靠近,想看清,却怎么也做不到。只有一股心疼的感觉,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

“云长!”

刘备猛地坐起,惊醒过来,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

“大哥!”张飞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紧接着,那个魁梧的身影便闯了进来,满脸焦急,“大哥,怎么了?俺听见你喊!”

刘备怔怔地虚望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三弟,我梦到……云长出事了。”

张飞脸色一变,随即一把抓住刘备的手,沉声道:

“不会的!大哥你放心,俺连夜赶往上庸,问问那个刘封,为何不发兵!俺绝不会让二哥出事!”

兄弟二人好好告辞,张飞飞身就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刘备望着三弟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兄弟二人,就此分别,奔赴不同的前线。

夜深了,营地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像一条汹涌的大河,在黑暗中奔流不息。

刘备心中怅然若失,任由寂寥的灯火,一遍又一遍,洗涤着他的灵魂。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号角声便划破了寂静。大军整装,准备开拔。

刘备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是如释重负,是轻快,是终于可以不再犹豫、不再挣扎的解脱。

廖化策马而来,翻身下马,抱拳:

“大王!末将恳请先行一步,去往麦城!”

刘备一愣,眉头深锁:

“元俭,你糊涂了?夷陵已被东吴占据,你怎么过去?难道要走上庸?”

廖化抬起头,坚定到像是朝圣:

“不!去往上庸,要走米仓道,翻山越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麦城。末将决定乔装打扮,走夷陵!”

刘备大惊失色,几乎从马上栽下来,急声道:

“元俭!你疯了?夷陵全是吴军,你一个人,能成什么事?”

廖化的眼眶红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大王!末将……末将哪怕死,也要回去告诉君侯,汉中王发兵了!让他撑住,让他一定要撑住!”

“末将突围出麦城,走的全都是歪路,耽搁了将近二十天呐。末将再不回去,怎么对得起麦城上下!”

刘备伸手想拉住他,想再劝,可廖化重重叩了三个头,起身便走,头也不回。

东方天际,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丈天光洒满山川,也洒在那道孤独的背影上。

刘备骑在马上,恍恍惚惚,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百感交集,吐息道:

“孤与云长,是桃园结义的生死兄弟,可如今他身陷绝境,孤却为了什么‘大局’,不能与他生死相随。”

“孤不如廖元俭,他敢孤身赴险,孤却……”

法正策马上前,温言劝慰:

“大王切莫如此说!您身系汉室江山,岂能轻举妄动?关将军若知您为他如此自责,心中何安?”

“请大王珍重!”

刘备默默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前行。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一骑飞奔而来,马蹄声急促有力。

马上之人银甲白袍,正是赵云。

他翻身下马,抱拳禀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主公!荆州传来小道消息,云长斩了蒋钦、韩当,威震荆楚!”

刘备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抚掌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云长!不愧是我二弟!”

法正沉默不语,眉头微蹙,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军继续前行,抵达江州。

营寨刚刚扎好,赵云便又急匆匆赶来,这次脸上的振奋之色更浓:

“主公!荆州又有消息传来,云长斩了潘璋、凌统、甘宁!倾动江表,东吴震恐!”

刘备腾地站起来,双手微微颤抖,眼眶竟有些湿润,连声道:

“太好了……太好了!云长果然神勇无敌!他一定能等到援军,一定能!”

法正没有跟着振奋,反而上前一步,凝视着赵云,问道:

“赵将军,这些消息,可曾派人证实过?来源可靠吗?”

赵云一怔,随即坦然摇头:

“回先生,皆是民间传闻,无确切来源,无从证实。”

刘备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挥手喝令:

“不管怎样,先赶路!不许在江州逗留,即刻发兵永安!”

大军再次开拔,星夜兼程,抵达永安。

进城时,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刘备骑在马上,听见路边的百姓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关公把周泰给斩了!”

“何止周泰!吕蒙也被关公灭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都传遍了!”

刘备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喜色却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懵了。

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法正策马上前,拦在刘备马前,拱手道:

“大王,前方局势不明,虚实难辨。臣请命,不许再前进了!”

刘备勒住缰绳,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淡淡吐出一个字:“善。”

法正一愣,随即退到一旁。

大军在永安扎营、安顿,赵云领命带着百名斥候,前往各处打探消息。

一日后,赵云匆匆返回,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像是憋着什么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刘备问:“如何?”

赵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

“主公,臣打探到不少关于云长的消息。只是,越听越离谱,越听越夸张。”

刘备皱眉:“说下去。”

赵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

“民间传言,关公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人杀敌过万,东吴大军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主公,这不是胡扯吗?”

刘备背着手,走了好几圈,缓缓停下,望向法正:

“孝直,这些离谱的传言,你怎么看?”

法正沉吟稍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大王,臣斗胆一猜。此乃东吴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虚张声势,意在诱我军出战,好设伏全歼。”

刘备目光一凝,与法正对视。二人目光交汇,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刘备转向赵云,神色严肃:

“子龙,你打探消息时,可有麦城的使者前来?或有任何麦城传出的确切消息?”

赵云抱拳,斩钉截铁地答道:“回主公,没有!半个麦城来的人都没有!”

刘备当即喝令:“传令全军,没有孤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一将皓首银髯,面容红润,身躯雄健,急着上前道:

“大王!咱们千里迢迢赶来,不就是为了驰援麦城吗?怎么不走了?”

刘备负手而立,望着东方,缓缓道:

“汉升,你想想,若传言为真,云长安然无恙,斩将杀敌,威震荆楚,那咱们去不去,有何分别?若传言为假,我军这几千人马此去,必中敌人埋伏,有去无回。”

法正神色沉稳,缓缓开口:

“大王,老话说得好,事缓则圆,咱们不必急于一时。退一步讲,即便关公真的不敌东吴,为其所制。”

“只要大王在永安亮出旗帜,陈兵威慑,孙权也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此言有理。一番商议之后,计策已定:赵云继续带着人马,四处奔波,深入打探消息。其他人则留在永安,严阵以待。

一日转瞬而过,赵云策马飞奔而回,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主公,臣探得一个重要情报。东吴在夷陵方向的主将,名叫陆逊!”

法正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

“大王可还记得?当初吕蒙装病偷袭荆州,举荐的正是此人代替他领兵。”

刘备脸色微微一沉,缓缓点头:

“记得,宜都太守樊友,被陆逊打得弃城而逃。后来詹晏、陈凤二将,又败在他手上。”

“没过多久,秭归那边起兵反吴的大族文布、邓凯,也输给了陆逊。此人年纪轻轻,却已连败我军数阵。”

黄忠一拍大腿,斩钉截铁道:

“如此说来,陆逊故意放出这么多离谱谣言,定是为了引诱我军深入,好一网打尽!”

法正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汉升,话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你想想,这些谣言,太离谱了。什么杀敌过万,什么万军中取首级如探囊取物,这谁听了会信?”

“我与陆逊虽未谋面,却也研究过他的用兵之法。此人用兵极其缜密,心思深沉,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使出如此错漏百出的计策?”

“我总觉得……总觉得哪里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