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真的是你,总算有人跟我一块儿弃暗投明了。”
来人眼滑嘴甜,看着斯文和气,行止间藏着读书人的怯懦。
江东拿下荆州,迅速组建势力,拉拢当地士族,稳住读书人。读书人稳住了,普通百姓困在一亩三分地里也就乱不起来。
荆州一批批士族被扶持起来,成了江东治理的根基。
郝普,出身荆州义阳,与魏延是同乡,曾担任零陵太守。
吕蒙袭取荆南三郡,他阴差阳错,投降了江东。
潘濬快步迎上前去,兴奋道:
“子太,你来了。贵客临门,今天真是荣幸!”
历史上,郝普做到东吴九卿之一的廷尉,潘濬做到了九卿之一的太常,都是位高权重。
二人相遇,互诉衷肠,彼此倒苦水,可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郝普一脸苦相,唉声叹气:
“我在江东处处遭受白眼,吴郡士族根本看不起我们荆州来的,势单力薄没法立足。听说你投效至尊,我立刻就赶来了,总算有个说话的人了!”
潘濬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郑重道:
“子太,东吴派系林立,江东士族和淮泗士族一直明争暗斗,至尊非常头疼。如今,至尊有意扶持我们,让我等跻身成为第三大势力,你我定要珍惜晋升机会!”
郝普连连点头,激动道:
“没错,当年强盛的荆州士族,都随着曹操北上了,变得默默无闻,谁还记得他们?追随汉中王的荆州士族,也遭受压制,让法正做了尚书令,诸葛亮都拿他没有办法。”
“光大荆州士族的门楣,还得靠你我啊!”
二人话题打开,越聊越投机,从家长里短聊到了时局大势。
郝普凑近了些,满脸不可思议,不安道:
“承明兄,我听说关羽从麦城逆袭,一鼓作气拿下了江陵!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江陵啊!”
潘濬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摆摆手道:
“哼,怕什么?他能过江吗?江东水师纵横大江几十年了,是无敌的存在!关羽的水师,早就损失殆尽了,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恢复!”
“等关贼准备齐全了,北方肯定出了变故,曹魏岂会坐视不管?怎么可能任由他嚣张?”
郝普心中大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极,是极!还是承明兄看得透彻!有江东水师在,关羽再厉害,也翻不了天!”
潘濬端着酒盏,心中翻江倒海。他最心疼的,还是步夫人。
一晚的风情和滋味,像刻在骨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后来他找了多少女子,再也寻不回独特的味道。
潘濬攥紧酒盏,心中暗恨:
“关云长啊关云长,新仇旧恨,我会跟你算明白!夺城之恨,夺人之恨,欺凌之恨,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踏碎了宁静。信使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惊惶:
“将军,大事不好!市津有五溪蛮作乱,杀了门卒、兵丁,抢劫货物,正向深山逃窜!”
潘濬猛地站起,怒不可遏:
“一群蛮子,怎么敢胡作非为!反了,真是反了!”
荆州士族正处于立足的关键时期,任何过错都容易被政敌放大。
郝普摇头叹息,轻蔑道:
“这些蛮子,乱了这么多年,还不知礼数吗?简直是野性难驯,屡教不改!”
潘濬面色铁青,冷笑一声,眸子满是狠厉:
“他们不知礼数,难道不识刀兵吗?礼数讲不通,就用刀兵讲!给我点齐兵马,讨伐蛮众!一个不留,杀一儆百!”
号角声起,金戈铁马,浩浩荡荡,杀出营地。
旌旗蔽日,气势汹汹,直奔五溪蛮逃窜的方向而去。
潘濬途经市津,翻身下马,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断臂残肢,横七竖八,触目惊心。
他心下震撼:“五溪蛮,茹毛饮血么?竟如此残忍!”
有人跪地哭诉,声泪俱下,控诉蛮子的暴行,越说越伤心。
潘濬一掌拍在马鞍上,厉声喝道:
“追!必须将蛮子绳之以法,一个都不能放过!”
吴军卯足了劲,一路狂奔,在一条山谷前追上了五溪蛮大队。
他们旌旗大盛,呐喊咆哮,气势汹汹。
潘濬策马直出,耀武扬威,厉声大喝:
“让你们君长出来,不要当缩头乌龟!”
沙摩柯拨马而出,满脸冷笑,粗暴地回应:
“我就是君长,你有什么话说?要打便打,少废话!”
潘濬居高临下,手指沙摩柯,厉声斥责:
“你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懂不懂什么叫王法?杀人越货,还自以为是!蛮子就是蛮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沙摩柯虎目怒睁,毫不退让:
“吴商欺压我族,克扣物价,强买强卖,怎么不见你出面?你管了吗?你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