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怒气未消,指着他厉声斥责:
“都怪你,非要让我去君侯面前乱问问题,害得我在君侯面前颜面尽失,丢人至极!”
沙摩柯忘了屁股上的疼,期待地凑上前:“你真去问了?有没有问清楚缘由?”
周仓抬着头,一脸骄傲:“那是自然,君侯亲口跟我说明白了!”
周遭围观的汉兵一听,眸子里露出羡慕的光色:周将军果然是君侯的心腹亲信,这般隐秘之事,都如实告知。
沙摩柯急切追问:“那你快说说,为何咱们在马上力大无穷,下了马就浑身乏力?”
周围士卒纷纷竖起耳朵,心中同样疑惑,他们大多有类似感受,都盼着知晓答案。
谁料周仓一脸理所当然,正色道:“我答应君侯,必须严格保密,绝不可外传!”
沙摩柯当场僵在原地,差点气得吐血,合着自己白白挨了一脚,到头来什么答案都没得到,顿时又气又恼。
二人积压的怒火与不服彻底爆发,同时扑上扭打在一处,死死角力较劲。
周仓和沙摩柯都是一身悍勇蛮力,臂膀青筋暴起,脚下尘土被踩得飞起,僵持不下。
周遭汉军士卒围拢过来,纷纷拍手叫好,呐喊助威声传遍整片天地,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僵持片刻,沙摩柯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周仓小腹上,将人径直踹开。
周仓踉跄后退数步,伸手握住长柄战刀,手掌触碰到刀柄的刹那,骤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的双眼慢慢瞪大,眸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兴奋,忍不住喃喃出声:
“奇怪……怎地感觉这刀像是会说话一般,满心都是战意,只想酣畅打架!”
沙摩柯横眉一挑,朗声喝道:
“你这汉子还不服气?难不成要比试兵器,分个高下?”
周仓手中的刀身竟轻轻颤抖起来,那颤动起初细碎,随后渐渐平缓,竟像是一个满腔战意被强行压制、满心委屈的孩童,握得周仓心头讶异。
鬼使神差之下,周仓握紧刀柄,扬声挑衅:“来啊,干就完了!”
沙摩柯也不示弱,当即祭出自己的铁蒺藜骨朵,兵器入手的瞬间,他也神色一振:
“好家伙,我的骨朵竟也蠢蠢欲动,一心想打一架!”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纵身而上,施展浑身神力厮杀起来。
金铁交击之声铿铿作响,响彻荒野,火星四溅划出轨迹。
两人皆是神力盖世,肉身力量也旗鼓相当,这般纯力量与兵器的搏杀,正是两人最接近、最能一较长短的领域。
沙摩柯攻势雄浑,招招厚重刚猛;周仓施展一身精妙刀法秘术,灵动凌厉。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竟是谁也不落下风。
酣战碰撞声引得全军士卒侧目,激得热血沸腾
眼看着情况不对,武圣一声沉喝破空:“住手!”
周仓与沙摩柯双臂一收,同时收势停手,各自后退数步,四目相对,皆带着几分未消的悍气。
他们面面相觑,方才的搏杀余威值得回味。
周仓攥紧刀柄,虚着抱拳禀道:
“君侯,属下……属下控制不住这股战意,兵器竟催着人打杀!
沙摩柯也连忙收了铁蒺藜骨朵,瓮声瓮气附和:
“俺也一样!”
关银屏明眸璀璨,却未出声。方才她望着二人交手,眼底也翻涌着跃跃欲试的光,心中何尝不渴望一战。
她缓缓抬手,握住身旁那柄父亲亲自锻造的偃月刀,奇异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这刀似是与她天生相合,透着凛然正义之气,轻得仿佛可随手挥出,却又藏着一股磅礴之势,心念一动,便觉若出刀必光芒万丈,照破虚妄。
无数繁杂精妙的刀法招式骤然涌入脑海,招招凌厉,环环相扣,让她心神一震。
武圣语气沉稳:“休息已足,即刻整军出发,一鼓作气,拿下建业!”
“遵命!”周仓、沙摩柯齐齐抱拳。
武圣又抬眸问道:“张南、冯习二人,可有消息?”
关银屏上前一步,沉声汇报:“回父亲,尚无确切消息。想来是途中落在我军后方,相距约莫半日路程。”
齐野斟酌:“区区百人,怎么控制建业这么大的城池,真是让人头疼。援军,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汉军百骑纷纷翻身上马,马蹄踏地,声势浩然。
武圣抬手催动神通“神气御骑”,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光晕笼罩全军。
众人只觉气血骤然充沛,浑身筋骨舒展,精气神瞬间拉满。
沙摩柯勒马扬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就是这种强大的感觉!如今我的状态,能一刀击退方才的你,战场上不出十招,便败你!”
周仓一拍刀柄,怒目回视,战意暴涨:
“你好大言不惭,我此刻也神力充沛,敢不敢再比一比?”
二人当即又要动手,被武圣冷眼一扫,才悻悻作罢。
马蹄声起,汉军百骑列成阵势,朝着建业方向,疾驰而去。
日暮西垂,漫天云霞铺洒开来,金红霞光浸染天际,将万里长空染得绚烂。
浩荡汉军策马前行,遥遥望去,江东重镇建业巍然矗立,雄浑厚重的轮廓在霞光中无尽巍峨,气势慑人。
武圣勒马立住,绿袍迎风飒飒,长髯拂动,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凛然威势。
城墙上的江东守军,望见汉军旌旗,更看清了阵前那道凛然身影。
众人皆是心神大恸,面色惨白,手握兵器的手不住颤抖。
武圣纵横江东的威势、连斩重臣名将的狠厉,早已刻入他们心底。
如今汉军百骑兵临城下,江东兵未战先怯,满城惶恐弥漫。
霞光愈盛,守军心底愈是涌出寒意,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吕范站在城头,面色前所未有凝重:“我要是守不住建业,怎么向至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