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余光瞥见卫旌一脸寒霜,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心中升起一股闷气:
“卫旌,你也来为我牵马。”
卫旌重重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压根不愿理会。
孙绍当众下不来台,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连交州刺史都甘愿俯首牵马,你不过是个区区属官,凭什么如此嚣张!”
步骘神色从容淡定,温和地打圆场:
“公子,可是我牵的马不够稳当,让公子失了兴致?”
孙绍缓和神色,笑道:
“步使君言重了,哪里的话,有您亲自牵马,是我的荣幸,您牵着就好,不必多问。”
步骘微微颔首,稳稳牵住马缰,护送孙绍一路行至南海府衙门前。
刚入府衙,孙绍便让人在堂外铺上厚厚座席,下令安排步骘与卫旌二人坐在室外露天处,他自己悠然端坐室内帷幄,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待遇。
卫旌坐立难安,看着室内帷幔后的孙绍颐指气使的模样,一股屈辱感直冲头顶。
反观步骘神色自若,谈吐坦然,保持着出身名门的沉稳气度。
孙绍案上佳肴山积,珍馐满盈。步骘与卫旌面前,摆了一小碟糙饭,几样时鲜蔬菜,寒酸至极。
卫旌看着对面丰盛案几,再看看自己面前清汤寡水,心头怒火熊熊燃烧,这顿饭难以下咽。
步骘泰然自若,将饭菜尽数吃完,而后从容起身,向孙绍告退,神色如常。
卫旌随着一同离开,按捺不住斥责:
“我们身为朝廷命官,竟要受小儿折辱!子山,你怎能忍受这等奇耻大辱!”
步骘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淡淡回道:
“我等本是外来之人,如今寄人篱下,公子以客礼相待,合情合理,何谈耻辱?”
二人都是淮泗名士,来自徐州。
卫旌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若至尊兵败,我定当随他而去,绝不效忠无礼鼠辈!”
步骘微微一笑,并未接话。自汉末大乱以来,交州地处偏远,政令难通,前刺史朱符、张津皆因无法抚绥地方,最终或逃或死,交州成了三不管的险地。
如今关羽威震江东,天下局势岂是一言一行所能定?自己行事,唯有谨小慎微,方能保全岭南,保全自身。
卫旌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摇头:
“子山,你还是当年那个步使君吗?你统领武射吏千余人,跋山涉水南来接管交州,何等英雄气概!如今竟对毛头小子卑躬屈膝!”
步骘目光深邃,看向远方天际,缓缓道:
“与关羽三刀破麦城的传说相比,如何呢?”
卫旌一怔,颓然道:“……自然不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步骘轻叹一声,“时势易位,英雄辈出,我们不过是乱世浮萍,唯有能屈能伸,方能渡过浩劫。”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卫旌一人在原地怅然伫立。
……
铁骑滚滚踏踏,朝着南海郡腹地猛猛推进。马蹄浩然惊鸣,劈开岭南燥热的空气。
身处江东,春寒尚在,能披着大氅。岭南的气候,截然不同。
踏入此地,空气潮湿闷热,阳光毒辣,周遭景色彻底换了模样。
葱郁草木,与江东的温婉风貌大相径庭。
汉军百骑,气势汹汹行至一处林间开阔地。
战马嘶鸣,惊动了一头正悠哉游哉低头吃草的巨物。
一头体格庞大的公犀牛。
它皮糙肉厚,慢悠悠地甩动尾巴,眼神警惕着逼近的危险。
齐野忍不住吐槽:“好家伙,给我干哪来了?简直是非洲大草原既视感!”
下一息,公犀牛猛地抬头,凶性大发,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朝着汉军铁骑发起蛮横突击。
齐野听说过,这等凶兽力大无穷,能撞飞火车头,威势骇人。
“君侯!危险!”周仓大惊失色,策马护在武圣身前。
沙摩柯握紧兵器,沉声道:“硬拼怕是不好对付!”
武圣临危不乱,眼神锐利,挽起宝雕弓,搭箭拉满,气定神闲。一声厉喝,寒芒破空,精准无比地命中犀牛脑门。
庞大的犀牛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蝇虫。
汉军将士齐声高呼“威武”,士气大振。
众人兴致勃勃,当场生火烤起犀牛肉,滋滋地很有意思。
周仓盯着架上烤得焦黑的犀牛肉,嘿嘿一笑,拎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犀牛也是牛,我倒要尝尝滋味如何!”
他大口嚼着,眉头微微皱起。肉质粗糙坚硬,难嚼得很。
大伙儿狼吞虎咽,只因此时又累又饿,只求填个肚子。
休整片刻,铁骑再度启程,一路飞驰。
他们在岭南疾驰许久,周遭是连绵不绝的荒林野地山丘,不见城池村落的踪迹,连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
周仓勒住战马,环顾四周,忍不住开口:
“君侯,这鬼地方太过偏僻荒芜,当真属于大汉疆土吗?
沙摩柯皱起眉头,粗声粗气地道:
“没错,附近连个指路的都没有,咱们怕是走错路了吧!”
齐野看着游戏界面上模糊的地图,也满是纳闷:
“光顾着赶路,偏偏忘记找个向导,竟在岭南迷了路。这下可好,当真干成飞将军李广了。”
岭南荒野茫茫,荆棘丛生,汉军将士在荒径上跋涉许久,心中渐渐泛起焦躁。
周仓催马来到武圣身侧:“君侯,咱们在荒地里绕了许久,该如何是好?”
武圣抬手轻抚长髯,语气沉稳果决:“不必慌乱,继续往前推进,一路直行,总能寻到有人烟之处,绝不可停滞不前。”
齐野盯着游戏界面,胸中战意顿起:
“我从不是那种踏入新地图就怯懦逃窜、轻易被击溃的老鼠,而是能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决胜千里的大将军!”
“开图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