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远离故土,在瘴气弥漫、荒无人烟的地方苟且求生,既要防备东吴追兵,又要忍受岭南苦寒,日日活在绝望中。
所有人坚守着汉臣气节,不肯降吴。如今见到武圣亲临,找回了主心骨,所有的苦难、隐忍、不甘化作泪水。
吴砀将武圣、周仓等奉为上宾,亲自捧上大碗。这才惊觉囊中羞涩,拿不出陈年佳酿。
他一拍脑袋,下令牵来一匹矮脚、瘦弱的战马,当场宰杀以作款待,用最豪爽的方式表达心底敬意。
坛开肉熟,满寨欢腾,一片热烈。山民压抑已久的士气,化作浓烈的火山喷涌。
吴砀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拱手问道:
“属下听闻荆州近日爆发大战,前线军情十万火急,不知君侯为何会出现在南海郡内?”
武圣目光深邃:“此事说来,话长。”
吴砀闻言,连忙躬身:“请君侯细讲!”
武圣言辞铿锵:“我军一路从州陵渡江,先取沙羡,再克鄂县,势如破竹直捣建业。”
吴砀心神激荡:“瞧瞧,君侯说的哪里是人话,天神手段也不过如此!从州陵飞奔沙羡,单单这一步,就死死卡住曹操八十万大军,渡江在君侯眼里跟吃饭喝茶一样轻松简单!”
武圣晏然自若:“江东腹地,已为我军稳稳拿下。”
吴砀脸上涌起狂喜:“拿下江东了?真是天助汉室!”
武圣微微颔首,继续道:“随后我军从会稽郡出发,再度挥师西进,直袭南海郡,机缘巧合下,便至此地了。”
吴砀语气满是震撼:“想当年孙策平定江东,从建业一路打到会稽,足足耗费小半年时光,历经无数苦战才拿下。”
“君侯您一鼓作气拿下,又从会稽翻山越岭,穿越岭南绝境,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揭阳,简直是神话传说啊!”
周仓振奋精神:“孙权那厮,惯会背刺盟友。他过江,咱们也过江。他背刺,咱们也从岭南背刺他一回,让他也尝尝屁股挨揍的滋味!”
一番话惊雷贯耳,吴砀仿佛置身梦中,眼前一路横扫江东的汉军百骑,真真让他热血沸腾。
吴砀语气畅快:“哈哈哈,君侯不辞辛苦,从江东一路辗转到南海郡,只为绕后背刺孙权?”
武圣单手轻抚长髯,眸光睥睨:
“孙权屡次背刺,害我荆州基业,此仇不共戴天。君子报仇雪恨,从不会嫌路途遥远,更不会怕身心疲惫。”
吴砀打心底敬佩,又调侃追问:“君侯来到我深山山寨,真是误打误撞吗?”
武圣坦然开口:“我军在岭南迷路,一路探寻至此,本想借些粮草与军需物资,支撑大军前行。未曾想,能在此处遇到忠于汉室的自己人。”
周仓心有余悸地开口:“可不是嘛!好在你这山寨挂的是大汉旗号,若是换了东吴贼寇的旗帜,方才一番强攻,你这山寨怕是早就被夷为平地,你和手下弟兄可要遭老罪了!”
吴砀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想起方才自己险些与武圣兵戎相见,不禁后背发凉:
“君侯,粮草物资包在在下身上,我定全力筹措,绝不让大军短缺分毫!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君侯应允!”
武圣抬眸,沉声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吴砀咬牙切齿,朗声道:
“我和手下弟兄,被江东逼得躲进深山,日日以野菜充饥,受尽苦难。此仇不报,誓不罢休,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从背后刺孙权一回,出出心口恶气!”
周仓朗声笑道:“好!英雄所见略同,咱们正好联手,一起收拾孙权!”
吴砀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与周仓相视一眼,意味深长。即便要再赴艰险,他也丝毫不觉得麻烦,反倒满心畅快。
武圣目光锐利,沉声询问:“此地距离揭阳城,约莫还有多少路程?”
吴砀应答:“回君侯,大约三十里。”
武圣微微颔首:“好,先拿下揭阳县城,以此为根基,扎稳营盘,让弟兄们休整一番。”
吴砀眼中精光一闪,献策道:
“君侯,属下认识揭阳功曹曾夏,他素来忠肝义胆,对东吴背刺盟友深恶痛绝,必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武圣赞道:“甚好,依你所议。”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汉军铁骑整装待发,滚滚洪流朝着揭阳方向进军。旌旗猎猎,甲胄生辉,行伍气势威震山林。
行至城郊,吴砀换上一袭布衣,乔装打扮,悄然混入城中。他一路疾行,直奔功曹府,与曾夏秘密接头。
曾夏激动得难以自持,高声道:
“吴兄,你可算来了!我日日在此翘首以盼,盼汉室王师早日降临,盼能一举推翻东吴暴政,盼能重归大汉怀抱!”
吴砀沉声道:“贤弟,如今关公亲率大军压境,正是光复揭阳的良机!”
曾夏决绝道:“好!今日以身响应王师!”
筹备妥当,他召集家中家丁与心腹死士,手持利刃,直奔县衙而去。
东吴揭阳县令于府中宴饮,毫无防备,被众人一拥而上,当场讨杀。
为泄愤,亦为震慑城中顽抗者,曾夏下令将县令尸体当众大卸八块。
随后,曾夏率人径直走向城门,下令打开,亲自迎接汉军王师入城。
武圣一马当先,美髯飘扬,神威凛凛。他目光扫过欢呼的百姓与归降的吏民,沉稳开口:
“大汉天兵,光复揭阳!”
汉军入城,百姓与士卒无不欢欣鼓舞,满城庆贺。
周仓瞥见县令的尸骸,看向曾夏沉声问道:
“两军相争,诛杀即可,为何要如此行事,未免太过残忍。”
曾夏愤懑拱手,认真解释道:
“将军有所不知,江东派来的官吏,整日穷山搜谷,疯狂收敛奇珍异宝,尽数献给孙权,求能调离岭南瘴气,回江东为官。揭阳县令更是残暴,把百姓逼得全无活路!”
齐野看着揭阳地图,心中了然。揭阳方圆千里近乎绝域,没有大汉设置的其他县,县令在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如同土皇帝。
百姓连县城都出不了,别提上报州府伸张正义了。揭阳县令肆意欺压百姓,难怪众人愤懑。
武圣神色威严:“下次处置仇敌,不许自作主张。”
曾夏连忙躬身应下,内心激动不已,反复默念:“关公竟和我说话了,是活着的武圣关公!”
汉军顺利入城,将士们有序整肃军纪,百姓沿街相迎。
武圣端坐县衙正堂,威严气度尽显,堂下众人无不肃然。
曾夏神色郑重,上前拱手汇报:“君侯,属下此前截获一条紧要消息。”
武圣抬眸,沉声吐出一字:“说。”
曾夏慷慨:“孙策之子孙绍,如今就在南海郡,是交州刺史步骘亲自迎接安顿的。属下打探得知,这是孙权布下的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武圣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呵呵,孙权鼠辈,倒是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可惜,他碰到了关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