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躬身赞道:“大王英明,马使君才德兼备,深得朝野敬重,对付交州繁杂局势,再合适不过!”
江陵诸事处置完毕,地方政务、边防军务悉数安排妥当,刘备决意起驾返回蜀中。
汉中王仪仗齐备,车马浩荡、旌旗蔽日,礼乐齐鸣绵延数十里。
刘备气度雍容,一路西行,直奔蜀中。
自大汉平定南土、收复荆襄、安定南中,汉中王威名远播,恩德遍布蜀中。
听闻大王御驾返程,蜀中百姓自发走上街头,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成都城外道路两侧,挤满了男女老少。他们面带喜色,捧着清茶、食粮、蔬果,恭迎君王车驾,欢呼声、拜贺声绵延不绝。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刘备掀开车辇帘幕,看着眼前安居乐业、赤诚拥戴自己的百姓,嘴角噙着温润笑意,一心舒展。
他半生颠沛,转战天下,历经无数风霜险阻,总算获得万民倾心。
中兴大汉的伟业,近在眼前。
浩荡御驾缓缓驶入宫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恭迎汉中王归来。
诸葛亮冠带整齐,身姿清挺,庄重道:
“臣诸葛亮,率满朝文武,恭迎大王御驾归来,大王万安!”
刘备缓步走下王辇,眉眼间笑意盛开,快步上前,亲手扶起诸葛亮,气度雍容:
“孔明不必多礼,孤在外安顿荆扬、交州诸事,全赖你坐镇成都,总理朝政,安抚后方。”
诸葛亮躬身逊谢,言辞谦逊,沉稳淡然。
法正不动声色,侧眼睨着诸葛亮,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君臣之间、文臣之间,心绪微妙。
刘备一眼看出诸葛亮神色间,藏着难掩的心事,径直问道:
“孔明,可是朝中出了何事?”
诸葛亮沉吟片刻,不再隐瞒:
“大王,臣等候在此,实为汇报南中事。蒋琬、董允、费祎三位臣子,远赴南中,加急传回密报,还请大王亲览。”
刘备接过密报,缓缓展开,低头细细阅览。
竹简上,记录着三人南中一路所见:
凌空十丈的通天官道、七千里绵延无坡的通途、跨河天堑石拱桥……
一行行文字,简直骇人听闻,颠覆常理。
刘备看完后,神色淡然,心情愈发舒畅:
“凌空筑路,穿山越水,七千里横贯南中群山,真是恐怖至极。”
千古旷世神迹,非人力可为。
诸葛亮垂首而立,神色凝重。
刘备转头看向身侧神色闲适的法正,体恤道:
“孝直,你随孤长途跋涉,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不必继续陪侍,先行回府歇息调养吧。”
法正何等聪慧,一眼看出刘备有事要和诸葛亮单独密谈,行礼听命道:
“臣,遵命,谢大王体恤。”
刘备脸色微沉,告别护卫百官回到书房,抬手沉声清退左右侍从。
书房气氛肃穆,只剩刘备与诸葛亮君臣二人,隔绝所有耳目。
刘备面色沉稳平和,率先开口:
“南中所现的种种奇迹,孔明不必忧心,更不必惶恐,孤心中有数。”
诸葛亮猛地抬眼,诧异问道:
“大王,知晓云长的特别之处?”
刘备缓缓点头,没有丝毫避讳,眼底深邃。
诸葛亮压下心中滔天波澜,姿态谦恭,诚心请教:
“大王,南中颠覆常理,非人力可及,臣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郁结难安,还请大王明示为臣解惑!”
刘备起身,缓步走到诸葛亮面前,压低声音:
“二弟在南中所为,并非凡俗人力,乃是通天神迹,关乎尊上秘事。孤从未对第三个人透露过,今日只与孔明言明。”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孤知,绝不可外泄,哪怕至亲骨肉,也不能吐露一字。”
诸葛亮浑身一震,心底所有疑惑、惶恐、诧异,化为凝重:
“臣,谨记大王旨意,誓死保守天机,绝不外泄!”
刘备眸色深沉,缓缓道出:
“自麦城一战,二弟脱凡入圣,得天授神威,非寻常武将可比。他一刀刀攻破敌军重围,威震江东,一战定乾坤。”
“而后挥师东进,横扫江东诸部,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再赴南中,平定诸蛮叛乱,直接摧枯拉朽,不费一兵一卒,安定全境。”
“密报所写,七千里凌空官道、跨河石桥、巍峨雄城,皆是二弟借尊上神力而成。”
诸葛亮浑身僵住,毕生所学、所有认知都被颠覆。
南中所有匪夷所思的神迹,至此全部有了解释。
他心神巨震,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刘备沉声叮嘱,语气肃穆威严:
“二弟所承,是天道尊位,非凡俗朝堂礼法可约束。万不可冒犯尊上,更不可猜忌、非议,以凡规礼制问责。”
“南中是神迹显露,非是僭越,孤一概不问,百官不许议论,朝堂不许追责,最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诸葛亮躬身俯首,姿态恭敬,沉声应道:
“臣,谨记大王教诲,誓死恪守天机!”
刘备收起威仪,如同兄长与诸葛亮闲叙家常,缓和氛围。
君臣笑着说起家中琐事,谈及妻儿起居,蜀中农事收成。
刘备又问起诸葛亮近日起居,心疼他日夜操劳公务,熬坏了身体,细细叮嘱他多歇息、保重身子。
诸葛亮卸下凝重,躬身应着,柔声回话,谈及诸葛乔、刘禅课业、日常琐事,语气平和温润。
他们不谈朝政军务,不论边事天机,只话烟火家常,言语间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