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脸上带着沉沉暮气,低声重复:“治病?”
世间能治他顽疾之人,当年唯有华佗一人而已。
他饱受头风顽疾折磨,病痛缠体数十年,每一次发作都痛彻骨髓、坐卧难安,朝野名医束手无策,唯有神医华佗看透他病根积于脑腑、淤堵经年。
可当年华佗直言欲开颅取风涎,根除顽疾,简直骇人听闻。
彼时曹操疑心深重,认定华佗蓄意谋害自己,一怒之下将神医下狱处死。
连当世医术通神的华佗都束手无策,唯有险中求命的开颅之法,尚且被他亲手断绝。
如今关公一句轻飘飘的治病可能,在曹操看来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空话、敷衍人心的虚诺。
毕竟,关公“刮骨疗毒”,不也得请名医吗?
曹操抬眸望着身姿凛然、神性漠然的关公,疲惫道:
“如今孤放下霸业、奉上河山、举国归降,只求一身康健,安安稳稳活着,真的就这么难吗?”
齐野俯瞰着绝望不甘的乱世枭雄,心中只剩一句直白感慨:对于一个六十多岁、一身旧疾的糟老头子来说,延年益寿,本就难如登天。
汉末乱世,战火不休、疫病横行、衣食简陋、医术贫瘠,寻常百姓奔波劳苦、饱经战乱,饥寒病痛常伴一生,人均寿命堪堪三十余岁。
曹操年过花甲,历经四十载沙场征战、日夜忧思劳心,气血枯竭衰败。能活到今日,远超世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年纪大了玩不动了,该遵循天命就遵循天命!
曹操目光灼灼,执念深重:
“云长,孤不要什么虚无缥缈的承诺,孤只要延年益寿!”
武圣伫立清风,神色平静:“如今,做不到。”
曹操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微微黯淡,又不肯彻底死心:“以后呢?可否做到?”
武圣眸光望向苍茫云海:“以后,有可能。”
曹操肩头垮下,脸上覆上一层浓重的失望:“仅仅只是有可能吗?”
他倾尽半壁江山、一生霸业换来的,竟只是一句遥遥无期的以后。
“嗯。”武圣一字应答,清冷决绝。
曹操胸腔翻涌着怅然,遗憾道:“这么说,孤终究,看不到天下太平的那日了?”
征战四十载,他毕生夙愿便是扫清乱世、海晏河清,穷尽一生杀伐筹谋,只为终结纷争。
临至落幕,命数将近,无缘亲见盛世,何其悲凉。
齐野静静凝视着失意落寞的枭雄,心底思绪涌出。
他熟知演义轨迹,曹操晚年见关羽首级入许都,心生苍凉惊惧,旧疾崩发,不久便撒手人寰。
如今种种变故发生,结局改写,曹操比原本命数多撑了数月,已是侥幸。
齐野想起游戏功能,心头陡然一动,貌似他还有包子能够回血愈伤、调和气血。
虽说包子无法强行延年益寿,做不到更改命数,却足以固本培元、舒缓病痛,让油尽灯枯的曹操安稳多活数年。
齐野斟酌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