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深陷权臣桎梏,没有兵权,没有实权,名为九五之尊,实则笼中囚徒,面对曹操的强势逼问,只能压下心中所有委屈,强行挤出一丝牵强神色,佯装欣喜。
经此一场精神折辱,天子心绪崩塌。回宫后郁结成疾,一病不起。
宫中御医轮番诊治,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丞相府紧急传诏求医,特邀医术卓绝的华佗高徒入宫问诊。
武圣独身再赴深宫,层层宫墙隔绝外界烟火。
天子居所陈设雅致古朴,一几一案、一席一屏都规整肃穆。精致的雕花琐窗错落排布,窗环屈戌精工细琢,纹路古朴典雅,处处透着皇家制式的规整庄重。
久病缠身、心绪郁结的天子陷入沉沉梦魇,意识昏沉迷离,唇齿间不断溢出模糊断续的梦呓:
“是朕错了……是朕懦弱……朕害死了国舅,朕害死了董贵人……”
武圣静立,身姿挺拔默然。
刘协的呓语愈发悲恸:“她腹中还怀着龙裔,那是朕的孩子……曹氏怎忍心痛下杀手?堂堂天家血脉,社稷正统,何时变得如此廉价,任人肆意屠戮!”
稍顷,刘协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恍惚抬眸,看见立在榻前沉静肃穆的武圣。他心神俱损,根本不是汤药针石能够医治。
武圣目光清冷,淡然出声:“陛下之疾,积郁于心、伤之于神,乃是心病,在下无法医治。”
刘协伸手紧紧攥住武圣衣袖,语气卑微又急切:“爱卿别走!陪朕说说话,就说说话!”
武圣心性沉稳清冷,淡淡道:“嗯。”
得了应允,刘协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积压两年的噩梦和悲苦倾泻而出。他细细诉说董贵人惨死的凄凉场景,一度泣不成声。
两年来,恐怖的梦境夜夜纠缠不休,让他辗转难眠、日日自责,在无尽悔恨中煎熬度日。身为帝王,护不住忠臣,守不住妻儿,保不下自家血脉,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
说到悲恸处,刘协颓然绝望:“袁绍伏诛,北方群雄将灭,天下再没有势力可制衡曹操。自此后,曹氏权倾朝野,愈发嚣张跋扈,篡汉之心昭然。”
“朕手中藏有一封密信,恳请足下代为转交皇叔刘备!”
当年衣带诏事发,一众汉臣血染朝堂,唯独皇叔侥幸逃出生天,是如今汉室仅存的外援。
绝境下,刘协走投无路,只能将复国续命的最后希望,寄托在一纸密信上。
武圣神色毅然,当场断然拒绝:“陛下这是要害在下?”
刘协慌忙摇头,泪眼婆娑,急切辩解:“朕绝无此意!朕只求匡扶汉室,别无私心!”
“此事要命。”武圣语气清冷,“董承奉衣带诏起事,事败之后满门族灭,忠良没有一个善终。一朝重臣尚且落得身死家破的下场,何况区区一介布衣门徒?”
刘协僵坐榻上,两行清泪滚落龙颜:“难道满朝文武、天下世人,竟没有一人是忠于汉室的义士吗?”
汉室威仪消磨殆尽,乱世之中,人人只求自保,谁敢以身犯险、对抗滔天曹势?
武圣躬身一礼,神色淡然肃穆:“在下告退。”
殿内暗处,早有曹府暗卫潜伏窥探。君臣密谈,全都被暗中之人记录下来。见华佗高徒离去,那身影鬼鬼祟祟抽身退走,快马奔赴丞相府,将深宫秘事悉数禀报曹操。
听完属下密报,曹操眉眼深沉霸道,淡淡道:“知道了!”
丞相府邸,灯火森森,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