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
张飞心中莫名怅然若失,全心都是对二哥的敬佩。
二哥胸怀天下,一举一动都能定乾坤的大势。
反观自己,鲁莽暴戾,屡次惹出事端,险些坏了家国大局。
他暗暗握拳:“二哥在外办惊天大事,自己绝不能再拖后腿!
张飞定了定心绪,抬眼发现一众亲兵垂首躬身,眼神瑟缩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气氛拘谨压抑。
他抬手抚了抚面颊,轻声疑惑自问:“俺如今收敛性情,安分守己,难道还是如此可怕吗?”
一众亲兵身子微僵,面面相觑,犹豫良久,硬着头皮轻轻点头,态度拘谨又怯懦。
张飞索性敞亮摆手:“你们都放开了好好说说,不必藏掖。”
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直到有人壮着胆子开口:
“将军,往日副将范疆屡屡被责罚,遍体鳞伤、狼狈不堪,张达将军常年带伤在身,时不时向咱们展露伤痕……”
张飞眉头一拧,又气又无奈:“这两个祸害,心怀叵测、背主叛逃!到头来反倒败坏俺的名声,真是可恶至极!”
亲兵们神色犹疑,欲言又止,显然心中还有诸多话不敢直言。
张飞正色抬手:“俺以二哥的名义立誓,今日无论你们说什么,俺绝不动怒、绝不责罚!”
有了这句保证,亲兵们放下心中忌惮,纷纷开口直言,从衣食住行诸事细碎,总结出张飞的诸多毛病。
“将军平日里性情急躁,稍有不顺便动辄迁怒麾下,待人严苛太过!”
“日常作息随性而为,行事毫无规矩,对待下属厚薄无度!”
“最让众人忌惮的是,将军一向嗜酒,一旦饮酒便忘乎所以,肆意发脾气、苛责将士,无人敢劝!”
张飞静静听着,全程默然不语。他从前只觉自己治军严格、赏罚分明,从没有察觉自身弊病如此之多。
自己平日言行,竟让麾下将士日日惶恐、人人畏惧。
待众人细细说完,庭院渐渐安静下来。
张飞垂眸沉思良久,生出浓浓的愧疚:“原来……曾经的俺,竟是如此可恶,如此让人心寒。”
亲兵们敞开心扉,直言张飞的暴戾弊病,都是常年积压的真心话。
张飞耐心倾听,神色平静淡然,将众人所说的缺点一一记在心底。过往嗜酒躁怒、严苛待下、随性迁怒的种种过错,一一浮上心头,让他无地自容。
一番倾诉过后,亲兵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将军,不禁暗暗惊叹。
这位一向刚烈暴戾、动辄发怒的五虎上将,当真变了!
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倾听谏言虚心诚恳,如此和蔼可亲的模样,是从前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
众人心中暗暗感慨:“历经生死一劫,将军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张飞缓缓起身,心中做好决断。范疆、张达二人怀怨叛主、背义行凶,犯下无可饶恕的大错,落得身死伏法的结局,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