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他和那些独立主义者之间的密约走漏了
不,不可能,这事眼下满打满算也只有他和副官两个人知道。
再说了,假如罗兰德真的知情,又何必在这满屋子列强的眼皮底下,用一杯酒来取他性命
可地上那具不省人事的身体,又实打实地摆在他眼前,让他不得不去往最坏的地方想。
克莱蒙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封口不,勋爵,恰恰相反。”
“来人!给我封锁所有出口!宴会厅里的每一只杯子、每一瓶酒,全都给我原地保留,谁也不许碰!”
他转回头,目光直视著福克斯。
“我不光不会封口,我还要请你亲眼盯著。”
“假如这酒里真的有毒,那我克莱蒙要第一个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城里动艾尔比昂的人。”
福克斯盯著他看了很久,这才缓缓说道:“但愿您说到做到,元帅阁下。”
“我的副手假如死在了这里,艾尔比昂的议员们可不会把它当成一场寻常的宴会意外。”
克莱蒙没有再答话,只是给了亨利一个眼神,低声吩咐道:“快,去把洛朗中尉叫来,让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不等亨利去叫,莱昂就已经自己拨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来。
“你就是洛朗医生”
““
福克斯皱著眉,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中尉。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位实际上就是把克莱蒙元师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人。
先前他还只当对方是个医术高超的寻常军医,可现在看那位克莱蒙元帅第一个喊的就是他————
这小子,怕不是那位元师真正的心腹。
福克斯眯了眯眼,把这张年轻的脸悄悄记在了心里。
莱昂没工夫理会这些目光。
他直接在阿什福少校身边蹲了下来,两根手指搭上对方的颈侧。
动作乾净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脉搏过慢。
颅內压一高,人的身体便会本能地放缓心跳、撑高血压。
隨后,他撑开了阿什福的眼皮。
果然,右侧的瞳孔已经开始散大了,而左边那只却还是正常的。
一大一小,这意味著硬膜外的血肿正在压迫同侧的动眼神经。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莱昂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遭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冷静道:“我可以確定,这位少校没有中毒,是颅內出血。”
没中毒
一屋子的人都被这句话弄懵了。
明明他们亲眼看见人先是喝了酒,吐完后就晕倒了,怎么就成了脑袋出血
没等他们反应,莱昂已经转向了最近的一张长桌。
那上面还摆著烤肉拼盘和成排的酒杯。
他向著围观的酒店侍者们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去把那张长桌清出来,上面的东西全撤掉,要快!”
福克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干什么”
莱昂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开颅,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