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人就这么被抽乾了”
“没抽乾。”苏寒纠正他,“1500毫升够他要的了。剩下的还在体內循环里,只是不够维持生命了。”
田小辉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那这血去哪了”
所有人看向苏寒。
苏寒的目光扫过黑漆漆的公园深处。树影重叠,路灯的光到不了的地方,全是漆黑一片。
“这才是关键问题。”
林雅婷想了两秒。“抽出来的血得有容器装。”
“对。”苏寒点头,“蠕动泵出口一般接的是医用血袋或者储液袋。容积从250毫升到1000毫升都有。凶手至少带了两个袋子。”
“也就是说,他是提前准备好全套装备过来的。”林雅婷的语气沉了下去。
“不止全套装备。”苏寒说,“他还提前选好了这个位置——有植被遮挡视线,离跑道只有三米但看不到。提前踩过点。提前规划了接近路线和撤离路线。”
老赵骂了一句。“这哪是杀人,这是手术啊。”
苏寒点头。“某种意义上,確实是。”
他看向林雅婷。“颈外静脉穿刺加留置针操作,普通人做不了。这个凶手要么受过医学训练,要么至少是护理专业出身。”
林雅婷说:“又是医疗背景。”
苏寒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全氟化碳连环案里的韩明宇,也是医疗系统里的人。
但那是巧合。不能类比。
“排查方向先记著。”苏寒说,“具体的等明天解剖完再定。”
林雅婷点头,拿起对讲机继续跟技术科对接。
田小辉凑到苏寒旁边,压低了声音。
“苏哥,你说凶手把血带走了……他要那些血干什么”
苏寒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东西值得一个人冒著死刑的风险来偷。”
田小辉想了半天。“钱”
“血比钱贵。”苏寒说,“前提是——它足够稀有的话。”
田小辉没听懂。
但苏寒没有再解释。
他拿起勘查箱,往停车场走去。
现场的工作差不多了。明天解剖台上,所有答案都会浮出来。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顾念。
“你什么时候方便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有个事想问你。”
苏寒看了两秒。
回了一条:“明天白天。”
然后锁屏,上车。
引擎发动的时候,后视镜里能看到警戒线內的手电光在草丛间移动。
搜索组还在找容器。
但苏寒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他们不会找到的。
这个凶手做事太乾净了。
留下两个“獠牙印”一样的孔洞,带走所有的血和工具,现场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甚至连恐惧都被精確计算过——这两个孔洞的位置和间距,就是为了製造“吸血鬼”的视觉效果。
是故意的。
苏寒把车开出停车场,匯入夜晚的车流。
他不喜欢故意製造恐慌的凶手。
这种人,享受的不是杀人本身,而是杀人之后引发的混乱。
越混乱,他就越安全。
但他低估了一件事。
不管你把现场布置成什么样子——上吊、车祸、吸血鬼——
只要尸体经过苏寒的手,真相就会被剥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