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收尾用了三天。
陈国强的供述、物证链、毒理学报告全部归档移交检察院。试睡员陈勇的死因也正式出具了鑑定意见:急性混合真菌毒素中毒致弥散性血管內凝血。
“夜行者工作室”那边还在跟陈国强打民事赔偿官司。这不归重案组管。
周四下午,苏寒在办公室写完最后一份检验报告。
刚合上笔记本电脑,手机弹了条消息。
是之前联繫过的房產中介孙经理。
“苏先生您好,翠屏山庄a-12號別墅,业主委託我们重新掛牌了。经评估后定价一百五十万。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理解大部分客户可能有顾虑,所以如果您有兴趣可以——”
苏寒看了一眼这条消息。
一百五十万。
原价四百八十万。
相当於三折。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查了几个信息。
翠屏山庄所在的城郊片区,去年年底已经通过了轨道交通三號线延长段的规划审批。预计三年后通车。最近的站点距离翠屏山庄直线距离八百米。
三號线通车后,这一带的房价至少翻一倍。况且那是一栋独栋別墅,有院子,占地两百多平方米,建筑面积三百六十平。
问题是什么
一面被霉菌污染的墙。
苏寒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霉菌只在二楼主臥西墙。处理方案很简单:剷除整面墙体表层至结构层,做全面防潮隔离处理,重新抹灰粉刷。加上全屋通风系统和空调管道的清洗消毒,总成本大概十五到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买入,加二十万整修。
总投入一百七十万。
三年后市价保守估计四百万以上。
苏寒想了三分钟。
然后回了中介一条消息:
“明天看房。如果没问题,全款。”
第二天他去看了房。
房子的建筑质量確实不错。框架结构,承重没问题。除了二楼那面墙和三年没人打理导致的脏以外,其他地方都好的。院子够大,停两辆车还有空间种点东西。
苏寒当场签了购房意向书。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局里。
田小辉第一个衝过来。
“苏哥你是不是疯了”
苏寒正在看省厅考核的材料。“怎么了”
“你买凶宅!你上周还在那里面搞了一整套霉菌样本!死了两个人的地方你买来住”
苏寒放下材料。
“首先,那不叫凶宅。凶宅的定义是发生过凶杀案的房屋。刘芳是中毒致死,不是被人拿刀捅死在客厅。而且案发核心区域只有二楼西墙那一块,处理完就乾净了。”
田小辉不服气。“可是別人不知道啊!你住进去,同事知道了怎么想”
“他们想什么是他们的事。房子不会因为別人的看法改变建筑质量。”
田小辉换了个角度。“那……你不膈应吗”
苏寒看著他。
“我是法医。我每天跟尸体打交道。你觉得我会被一面发霉的墙膈应到”
田小辉张了张嘴,找不出反驳的话。
老赵从旁边路过,听了个尾巴。
“多少钱买的”
“一百五十万。”
老赵停住了。他转过身,表情变得很认真。
“全款”
“对。”
老赵沉默了三秒。
“操,我怎么没想到。”
田小辉愣了。“赵哥你也想买凶宅”
老赵没理他。他走到苏寒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三號线延长段那个规划,你也查到了”
苏寒点头。
老赵嘆了口气。“我当了二十年刑警,存款加起来还不够付一半。你小子倒好,二十几岁就独栋別墅了。”
苏寒说:“赵哥,这不是胆大。这是信息差。所有人都被凶宅两个字嚇住了,没人去查实际情况。但真相是什么真相是一面处理起来只需要十几万的霉墙。剩下的恐惧全是心理作用。”
老赵拍了拍苏寒的肩膀。“行,我服。以后你要是转行当投资顾问,记得带上赵哥。”
“赵哥,你刚说你存款不够一半。”
“所以我说以后。等我攒够了。”
“那等你退休吧。”
“……你小子嘴是真欠。”
下午四点,林雅婷从外面开完会回来。
她在走廊里就听见田小辉在跟人说苏寒买凶宅的事。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她推门进来。
“听说你买了翠屏山庄那套”
苏寒抬头。“消息传得真快。”
“在这个局里你想保密任何事都是做梦。”林雅婷把包放下,在对面坐下。
她看了苏寒两秒。
“多少”
“一百五。”
林雅婷微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