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片黑暗中,无数星辰点缀下的,熟悉而又荒凉的……月海。
帝天拔出天帝剑,看也未看身后那已经彻底化为凡骨的龙尸,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没入那道空间裂隙之中。
重楼紧隨其后。
秦伯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道正在飞速癒合的空间裂口,又看了看那柄剑留下的深深孔洞,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一天之內,被反覆碾碎,重塑,再碾碎。
……
月球,静海基地遗址上空。
空间裂隙无声敞开,帝天的身影从中走出。
冰冷的宇宙辐射与真空环境,对他这具肉身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一层薄薄的金色神力护罩自动浮现,將一切隔绝在外。
他悬浮在月海之上,目光投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隔著三十八万公里的遥远距离,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地球的大气层之上,那片由饲养员舰队的灰色射线,与从地心喷涌而出的黑色怨魂潮构成的混乱战场。
能量的对冲,让那片空域的空间极度扭曲,如同一块被烧红的玻璃。
双方的战爭,依旧胶著。
帝天的目光,从地球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环形山阴影之中。
盘古號。
那艘硕大无朋的青铜战舰,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没有开启护盾,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引擎都处於最低限度的待机状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仿佛,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等待著猎物上门的太古巨兽。
帝天眼神平静,朝著盘古號径直飞去。
他艺高人胆大。
或者说,他很清楚,对方既然费尽心机夺走了盘古號,就绝不是为了跟他玩捉迷藏。
这个局,他必须得进。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便越是浓烈。
盘古號那巨大的主舱门,竟是敞开的。
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无声地等待著他踏入。
帝天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接从主舱门飞入,顺著熟悉的內部通道,直达舰体最核心的指挥舰桥。
当他踏入舰桥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宽阔的舰桥之上,空无一人。
他所熟悉的那些身影,杨戩、重楼、灵一、小魔女……所有人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控制台上的光幕闪烁著幽蓝光芒,各项数据平稳运行,却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帝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舰桥正中央,那个象徵著最高指挥权的王座之上。
那里,背对著他,坐著一个身影。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窈窕的女性身影。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这张脸帝天无比熟悉,曾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温柔慈爱,却又带著一丝遥不可及的模糊感。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此刻,那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混合著歉意、悲伤,以及高高在上的神性决绝。
她看著帝天,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痛苦的挣扎。
她嘴唇微动,声音空灵飘渺,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舰桥之內。
“孩子,对不起。”
“为了让你真正『醒来』……”
“我別无选择。”
……正是他的母亲,苏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