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山沉默片刻,眼底轻视尽数收敛,心中终於认清,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绝非依靠机缘投机取巧的弱者,自身底蕴远超想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收起周身外放的劲力,语气缓和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弃心中盘算。
“阁下这番话,老夫会如实转告其余隱世门派的诸位长老,只是江城如今群雄逐鹿,各方势力各有诉求,想要安稳平衡,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王志铁淡淡看向对方,语气篤定沉稳。
“平衡从不是退让换来的,安分守己,方能共享江城安稳。”
庭院石桌旁,苏青山收敛了外放的武道劲气,面上那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淡去大半,可心底依旧存著几分不服。他活了近七十年,在江城古武圈子辈分极高,同辈之中鲜有人敢这般直截了当地划清底线,眼前年纪轻轻的王志铁,句句堵得他无从辩驳。
苏青山端起微凉的青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杯壁与指尖相触发出细微摩擦声响。
“阁下话说得倒是漂亮,可空有底线,解决不了眼下江城武道资源分配的难题。”
王志铁抬眸看向他,神色平淡,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气,却自带一层不容冒犯的厚重气场。
“苏长老不妨直说,在你们一眾隱世门派眼中,什么样的分配,才算公平”
苏青山放下茶杯,一字一句,摆明了心底盘算许久的条件。
“第一,沈家名下与武道相关的地下武场、药材库房、修行矿產,拆分五成,交由我们几大门派共同打理;第二,往后江城所有武者上交的供奉,不再由你一人把控,设立武道理事会,由我们几位老牌长老牵头均分;第三,你不能再深度绑定沈家商界资源,豪门產业不得借你的武力打压其余商户与武馆。”
站在一旁的沈家隨从昨日隨同沈振宏登门,此刻恰巧留在別墅等候消息,闻言忍不住上前半步,语气带著几分愤懣。
“苏长老,沈家的武场、药材產业都是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基业,凭什么凭空拆分出去先前怨灵作乱,各大武馆闭门自保,全程是王先生出手护住整条商圈,如今危机平息,反倒过来瓜分好处,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这里轮不到沈家下人插嘴。”苏青山冷眼斜瞥过去,一股细碎凌厉的劲气直衝那名家僕面门,对方身形一晃,连连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苑念黎轻轻抬手,將那名家僕护到身后,温和的声线里藏著清晰的立场。
“苏长老,有事可以同志铁商谈,何必为难旁人。沈家產业归属自有定数,不是几门古武长辈隨口一句话,就能隨意拆分的。”
“苑小姐身在局外,不懂武道圈子的生存规则。”苏青山淡淡开口,语气又重新带上几分固执,“武道资源本就该落在修行者手中,商人手握武馆、药材矿脉,只会拿资源牟利,浪费修行根基。王志铁一身实力,本该用来调和各方武者矛盾,如今反倒靠著武力绑定豪门,垄断资源,和当年独霸江城的天宫,又有什么区別”
这话暗藏陷阱,刻意將王志铁与覆灭的天宫划为一类,意在道德施压,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王志铁独断专行、野心滔天。
林振海站在一侧,忍不住开口反驳。
“天宫靠杀戮、献祭、胁迫全城势力换取供奉,肆意打压不服门派,王先生出手平定天宫,护住无数无辜百姓,两者本质天差地別,苏长老怎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