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没有追杀。
他的右掌按住巨螯，左掌对准残缺旧伤。
苍与赫同时发动。
一拉，一推。
巨蟹庞大身躯在海底横移百米，右螯从中段断裂，砸在石殿旁边。翻涌泥沙吞没视线，它挣扎着爬起，却没有再扑向众人，只守在远处发出警告嘶鸣。
白烬摊开手：“现在愿意商量了。”
海渊龙螯蟹拖着断螯向后退去，复眼仍牢牢盯着几人。白烬弹出一缕反转术式，暖光落在断口，暴涌的血液很快止住。
“借个路，没想要你的魂环。”
巨蟹听不懂人言，却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没有杀意。它将身体挪开一些，露出石门，也把残存左螯挡在药库与众人之间。
紫珍珠看得发愣：“你打断它一只钳子，再替它止血，这也算讲道理？”
“至少双方都听懂了。”
千仞雪落到白烬身边，肩背的羽翼仍有裂纹。白烬抬手覆上她后肩，反转术式沿羽根流过，碎裂金羽重新生长。
“疼怎么不说？”
“你刚才很忙。”
“忙着看你挨夹？”白烬皱了下眉，“这个工作体验很差，下次取消。”
千仞雪侧过脸，唇角微微弯起：“知道了，白长老。”
唐三已经钻进石门。
药库内积满海水，数百只玉匣散落各处。最深处的寒玉台上，一株银白小草在水流中轻轻摇曳。草叶只有九片，每片都像一缕半透明魂魄，根部绕着淡金色光环。
万年圣魂草。
唐三以玄天功护住根须，连同寒玉台下一整块灵壤收入如意百宝囊。离开前，他又把药库里几株对海魂兽有益的药草送到巨蟹身前。
海渊龙螯蟹低头嗅了嗅，没有继续阻拦。
回到船上，唐三捧着玉匣，许久没有开口。
白烬将一份早已写好的行动记录放在他面前。
“圣魂草属于断潮湾赃物，现已登记进入武魂殿瀚海分殿。你要拿走，签字。”
唐三抬头：“条件呢？”
“唐门与武魂殿沿海各分殿停战。双方不得主动攻击普通魂师与家属，遇到邪魂师、海盗和人口贩卖，可以共享情报。旧账留给该负责的人，别拿无关者填。”
协议后面还附着断潮湾获救人员的安置条款。唐门负责提供一批疗伤药与航船修缮费用，瀚海分殿开放沿海失踪档案，双方共同追查余下黑帆成员。
双方各有所得。武魂殿拿回分殿名誉与海路，唐门得到圣魂草，也替未来的海上航线留下一个能够求援的港口。
唐三看了千仞雪一眼，又看向白烬。
“这份协议代表教皇吗？”
“先代表我。她若有意见，我回去和她谈。”
白烬笑得很轻松，声音却没有玩笑意味。
“我在武魂殿说话，多少还有点分量。”
唐三沉默片刻，提笔写下名字。
这份停战约束不了所有仇恨，却是唐门与武魂殿之间第一份落在纸上的共同规则。
玉匣交到唐三手中时，瀚海乾坤罩忽然自行浮起。
蓝色光芒越过海面，指向更遥远的西方。
唐三知道，那里有他下一段路。
海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