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年前,雪清河第一次正式拜师时,他亲手送给学生的礼物。
“这个该还给您。”千仞雪双手递出玉佩,“雪清河从未存在,我借他的身份骗过您,也借您的信任在天斗站稳脚跟。您恨我,很合理。”
宁风致没有接。
“你为何来救七宝弟子?”
“我来完成武魂殿的任务,也不想再欠老师一笔血债。”
“你还叫我老师?”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
“这声称呼是我偷来的。可您教我的东西是真的。”
她将玉佩放在协议旁,退后一步。她没有请求原谅,也没有替当年的欺骗寻找借口。
宁风致看着那枚玉佩,眼中闪过许多复杂情绪。
“我曾经以为,雪清河会成为一位仁厚的帝王。”
“他做不到了。”千仞雪轻声道,“我会试着让千仞雪做得好一点。”
许久后,宁风致拿起笔。
“白烬,我签下这份协议,是为了七宝琉璃宗活着走过今晚。若武魂殿日后毁约,剑叔与骨叔仍会拔剑。”
“应该的。”
“你也一样?”
白烬扬起嘴角:“我最讨厌有人害我加班。”
笔尖落在纸上。
宁风致三个字写得很稳。
白烬随后签名,盖下无界长老印与教皇令。千仞雪作为见证人落款,蛇矛斗罗则当众宣读停战条款。
宗门内外的魂师缓缓放下兵器。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低声哭泣,也有人望着死去的同伴,眼里仍压着恨意。一纸协议无法抹掉今晚发生的事,只能让死亡停在此刻。
白烬让两边同时登记尸体与伤员,又从武魂殿军资中拨出药品,按名单分发。蛇矛斗罗拿着记录走来,低声汇报。
“我方战死一百三十七人,七宝一方暂时统计出九十四人。刺豚长老伤势不重,半个月内可以恢复。”
白烬看着那串数字,半晌才开口:“把最初下令继续冲杀的三名执事扣起来。七宝那边杀降的两个人也一并记录,交给宁宗主处理。”
“是。”
一只黑色魂力飞鸟突然穿过雨幕,落进千仞雪掌心。
这是鬼斗罗的紧急传讯。
她读完信息,脸色骤然变了。
“蓝电霸王龙家族开启了护宗雷阵。菊、鬼两位长老被困在龙山,胡列娜他们也在里面。”
白烬抬头望向东方。
远处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连续闪动。
尘心沉声道:“玉元震的脾气比老骨还硬。他若觉得宗门受辱,宁可把龙山劈碎,也不会低头。”
古榕怒目而视:“说老龙就说老龙,扯我干什么?”
“为了准确。”
白烬重新戴好眼罩,朝千仞雪伸出手。
“走吧。再晚一点,东边真要开席了。”
千仞雪握住他的手。两人脚下荡开银色涟漪,身影瞬间消失。
宁风致目送他们离开,最终将那枚旧玉佩收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