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望着那枚环,眼中的蓝光始终没有暗。
他能看见她哪里受伤,也看得出外来的治疗一旦打乱这份平衡,会让下一次压力更难判断。
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只有等。
石室外,千道流坐在门前,权杖横放膝上。
天光从窗边一点点移走,月关早已离开,茶壶中的水也凉了。老人偶尔看一眼门缝,随即闭目感受里面的魂力波动。
他等这一枚魂环,已经等了许多年。
入夜时,室内的黑色终于透出红意。
千仞雪咬住牙关,没有任由魂环继续无止境地增长。红光连起的刹那,她收紧精神力,将新增的力量牢牢引进原有循环。
胸口传来一阵绞痛。
她低头咳出一口血,双手却依旧放在膝上,魂力没有乱。
过了很久,最后一缕光雾沉入身体。
第九魂环,红色。
白烬在那道循环彻底稳定后才走过去,蹲在她身前,银白光芒覆住她受损的经脉。
千仞雪抬眼看他,张口想说话,声音却干得厉害。
水杯及时递到嘴边。
她喝了两小口,终于笑出来。
“九十二级。”
白烬点头,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背。
“知道了,千仞雪冕下。”
“再叫一次。”
“先把血擦掉。你这样挺像要吃人。”
她伸手捶他,手上没多少力气,落到胸口便被握住。
白烬替她擦净唇边,又将干净外衣披到肩上。她靠着他的手臂,直到紧绷了许久的脊背慢慢放松,才发现自己连坐直都觉得累。
“你一直在这里?”
“出去过一次。”
千仞雪看他。
“拿水。”
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没再问了。
三日后,千仞雪在空旷山谷试了一次第九魂环。
金色剑光从掌间落下,穿透了三层由魂力凝成的防护。被攻击的石柱从中心裂开,断口有一层细薄金焰,残余能量迟迟不散。
随后红环再亮,一层圣光贴住她的羽翼与身体。白烬弹出的弱化赫撞上去,外层羽毛被压弯,圣光随之流向受击处,将散乱冲力逐渐卸开。
十万年第九环带来的两种变化,一攻一守,都与她原有的天使领域接上了。
千道流站在谷口,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笑意。
“很好。”
千仞雪收起武魂,走到老人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挽住他的手臂。
“爷爷。”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抬眼看向白烬。
“轮到你了。”
白烬指着自己,笑了一声。
“您和金鳄前辈约好的?一个打完换一个。”
“你在神殿外坐了四个月,总看着里面,还以为我不知道?”
千道流将权杖交给千仞雪,身后缓缓展开六片光翼。
周围的风突然停了。
刚才千仞雪留下的圣光一片片安静下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拂过山谷,将所有躁动都压了下去。
白烬站直身体,眼里的笑意更深。
“地方您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