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刚把朱竹清拉回队形,远处的小白忽然张口。低沉声波穿过海水,环形海里的箭形鱼同时转向。
上百道银线围成一个收缩的圆。
“退!”
宁荣荣没有跟着人群往后跑。她站在水深刚过膝盖的位置,第三道魂环持续亮着,把魂力增幅集中到唐三一人身上。蓝银皇得到这股支撑,绷断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条箭形鱼从白雾里穿出,直刺她握塔的手腕。
奥斯卡横身挡在前面,用小臂护甲接住尖吻。冲力将他撞得后退,鞋底在海床拖出两道深沟。他顺手掰开鱼头,动作做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住力道,只借身体转动把它送向侧面。
鱼尾从他脸旁抽过,留下一条迅速肿起的红痕。
“这条也不能打?”他含糊地问。
“打晕了沉下去,算谁救?”宁荣荣反问。
奥斯卡抹了一把脸:“那还是回去再讲道理。”
奥斯卡把恢复大香肠塞进马红俊嘴里,自己抓住宁荣荣的手腕。戴沐白转身垫后,白虎烈光波只朝鱼群上方轰去,炸开的水柱暂时截断包围。
几人向岸边冲出。
水里的速度压制再次加重。唐三留在最后,用蓝银皇依次缠住伙伴。没有魂技支撑,藤蔓在拉住五个人后绷得发白,一根根从末端裂开。
小白追到他身后,尖吻轻轻一顶。
唐三像被海浪抡起的石头,越过同伴头顶,直接摔回岸上。
其余人也被接连送出光幕。
马红俊趴在沙地上咳了半天,抬头看见小白在水里转圈。
“她是不是故意的?”
“自信点。”奥斯卡吐出一口海水,“把‘是不是’去掉。”
宁荣荣坐在旁边,先给戴沐白检查手臂,又去看朱竹清的脚踝。第一场尝试不到一刻钟,六个人身上已经全是擦伤。
戴沐白的左臂在挡第二次海浪时伤了筋,朱竹清脚踝被礁石划开,奥斯卡半边脸肿得比另一边高。马红俊身上伤得最轻,魂力却消耗最快,水里的凤凰火焰每维持一次都像在烧双倍魂力。
他们没有谁抱怨规则。不得杀死海魂兽,也意味着水下的每一次重击都要先算清后果。击晕以后若来不及救,照样可能送命。众人索性把第一阶段的标准定得更严,尽量不让任何一只受重伤。在大陆战场上,能杀掉对手的招数很多,带着所有同伴穿过一群不能杀的对手,难得多。
小白也确实留了手。她每次撞击都避开头颈和心口,最后把人送上岸时还替朱竹清挡开了一块尖石。十万年魂兽负责封锁,却没有把考核变成屠杀。
唐三没有立刻起身。
他趴在岸边,看着刚才走过的水面。箭形鱼已经重新散开,小白也游回中央,海水的波纹却还保留着刚才队伍被推开的方向。
最强的压力始终来自正面。
他们习惯在陆地上让戴沐白顶住,唐三控场,敏攻绕侧。进了海,这套队形把所有人的受力连成一排,小白只需推最前面的人,后面便会一起失去落点。
“明天还来?”戴沐白问。
“来。”
唐三撑起身体,在沙地上画出环形海轮廓,又标出三处水流改变的位置。
“下一次不排直线。荣荣留在中间,沐白和竹清走两侧。我从海床下方过。”
“我呢?”奥斯卡顶着肿脸问。
“先练水下吃香肠。”
马红俊本来想笑,想到自己也得练,立刻把嘴闭上。
唐三又将训练分成三段。上午适应水压和换气,下午拆开队形练习水下接力,傍晚才一起进考核区。第一次不求走远,只要求被小白冲散后,所有人能在十息内重新找到彼此。
他们有整整一年,也只有一年。
马红俊翻身躺平。
“你先让我喘完。”
“你可以躺着听。”
小白在远处露出背鳍,听见他们已经开始商量第二次,尾巴拍起一片浪花。
唐三看着浪落下,手指在沙地上又添了一条线。
刚才被打回来之前,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环形封锁,并非每一处都一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