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练习的第三天,白烬把她的木剑换成了一根竹枝。
竹枝打在石柱上会折,落到人身上也不过留道红印。千仞雪看了看那截细竹,没有伸手。
“嫌轻?”白烬问。
“嫌你拿得太近。你今天要挡我的路?”
“有人看你左腿好了些,准备再提早两天碰金片。”
“是谁?”
“除了你,还有谁敢?”
白烬把竹枝往她脚边一搭。千仞雪侧移,旧日的银翼天步刚到膝内,痛意就从那片旧伤窜上来。她索性收住魂力,让右脚带着身体转了半圈,竹枝擦过左侧衣摆,挑落一根羽毛。
千道流站在神殿石台上,将前日试过的伤药放在一旁。他没下场,眼睛一直盯着孙女左脚落地的角度。
“上次她用这块魂骨作战,借力时没有这么大的转角。”老人说。
“那时候也没有东西要抢她的路。”白烬抬起竹枝,“还有一招。”
他没藏自己的力量。第一魂环亮起,千仞雪与竹枝之间的距离被拉长,原本一尺的空当硬是走不完。她的银翼天步能够撬动空间,换成伤前,她会先借天步拉开角度,另寻落点。眼下她若照旧催动,膝内那处缺口必定先裂。
千仞雪收起武魂。
竹枝擦着肩头过去。她从距离被拉长的方向退出,将练习剑连着剑鞘横砸在地面,碎石被力道弹起,挡住白烬的视线片刻。她趁这片刻转到另一根石柱后,再让银翼力量沿脚底展开。
这回它只跑过脚踝外侧,慢得像普通踏步。她的身影却从石柱的一侧换到了另一侧。
白烬用两根手指夹住刺来的剑。
“拿石头挡六眼,有创意。”
“你把剑还我再夸。”
她抽不出剑,便让天使魂力顺着剑身一震。白烬松开手,金色剑光掠过他的袖子,割去窄窄一角布料。
剑光到了石台边才消散。千仞雪以往使剑总爱直接切进对手身前,左腿伤后少了那一步,她只能让剑先到。白烬看见她换了发力顺序,干脆把竹枝收起来,改以赫的斥力在两人之间推出一层看得见的红光。
“再来一剑。这个比袖子硬。”
千仞雪没有拿练习剑硬撞。她的第九魂环亮起,贴身圣光羽翼裹住左肩,卸掉红光撞上剑锋的一部分冲击;右手转腕,剑刃从斥力边沿切过去,离白烬的颈侧还有半臂。
赫的力量继续扩散,地面上两道银纹先后碎掉。她左脚立刻收回,只用右脚跳出斥力范围。白烬没有追击,红光贴着石柱散开,露出被磨去一角的柱身。
“我的魂骨要是当场没了,我连这一步都退不出来。”千仞雪把练习剑横在身前,“你说神装值多少钱?”
“六块凑齐应该很贵。”
“它如果要拿我现在这块去换,我付不起。”
千道流听着,目光停在那条被她自己收住的退路上。千仞雪曾为天使神考练过许多剑,却很少有人逼她在不能随意使用左腿骨技的情况下交手。白烬的压迫感给得直,她没有时间用漂亮的招式掩盖疼痛。
“你今天退得对。”老人说,“那片甲还没落下来,就已经在教你怎样放弃自己的魂骨。这条路一旦走惯,等真进考核时,你会先替烙印让位置。”
千仞雪问:“爷爷,你第一次见我用银翼天步是什么时候?”
“猎回魂骨的第三天。你在殿外连摔了七次,第八次跑到我背后,把练习剑搁到我肩上。”
“那时候你也没有叫我别用。”
“因为那是你自己学来的。”
千仞雪把剑垂低。她要通过天使神考,也要把这块魂骨带到最后。白烬和千道流能替她量伤势、守外圈,她自己得决定把哪一寸地方让给金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