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少了往日的那种高傲和锐利,那种属于天使传承者的自信和锋芒,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黯淡和迷茫,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站在那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既不挣扎,也不叫骂,甚至不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宁小纯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他觉得千仞雪确实有些可怜。这倒霉孩子,出身高贵,天赋卓绝,本该是天之骄女,却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
爷爷千道流虽然疼爱她,但那份疼爱中也夹杂着对她天赋的期望和对武魂殿未来的规划。
她被当作政治工具派到天斗帝国潜伏,一潜伏就是十几年,每天戴着面具生活,连真实的自己都不能展现。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眼看着天斗帝国就要到手了,结果被自己横插一杠,不仅计划泡汤,还被抓了当人质。
这还不算,最惨的是,她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大人,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就把她给抛弃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说出“为了武魂殿的千秋大业,牺牲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这种话。
换做是谁,恐怕都得抑郁一阵子,甚至对人生都产生怀疑。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弟子解开千仞雪手上的冰晶锁链。
那锁链化作一缕寒气消散在空气中,千仞雪的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红痕。他说道:
“行了,你也自由了。你可以走了。回武魂殿也好,回供奉殿也罢,总之,别再落到我手里了。下次见面,我们可能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然而,千仞雪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宁小纯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
“喂,我说你可以走了。你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想留下来吃午饭不成?我们七宝琉璃宗的伙食可不太适合你这位圣女殿下。”
千仞雪终于缓缓抬起头。她没有看宁小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他身旁的水冰儿。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一丝执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看着水冰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听到了。那天在城墙上,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你们要去海神岛,对不对?我也要去。”
宁小纯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