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浪潮停在半空。
白骨渡口前方，那些正朝海岸扑去的人族战魂，月鲛残魂与海兽魂影，也全都僵在原地。
月渊执灯人手中的黑灯，微微震颤。
它抬起头，东海上空。
那轮银黑残月裂开的缝隙中，一缕冰冷到极致的气息，缓缓垂落。
那并非是黑潮。
这股气息，比黑潮更加古老。
仿佛整片海域，都在这一刻被拖回了无数年前。
月光之下，一只布满银黑鳞片的手掌，自残月缝隙中探出半截。
手掌没有完全降临，只是轻轻朝下压了一下。
咔嚓！
东京湾外海，数十里海面同时冻结。
沧海龙鲸王巨大的身躯被冰层锁住大半，背部鲸纹迅速黯淡。
玄甲刚顺着水脉抵达海底，龟甲上便覆上一层银黑寒霜。
就连青锋探出的无数藤蔓，也在海水中僵硬下来。
月渊执灯人发出癫狂笑声：“看见了吗？月渊之主，听见本灯的呼唤了，第四潮既起，祖界封印松动。”
“镇渊者，你今日保得住东京湾，保得住整片山河吗？”
楚舟没有回应。
九片莲叶，在冻结的海面上轻轻舒展。
黑金帝印悬于天穹。
帝印面对那只银黑巨手，并未退让半分。
怪石声音有些急促：“莲妖，这是月渊祭主残留的意志，它本体还出不来，可借第四潮和月渊钉，能短暂降下一击。”
楚舟根须缓缓铺开，冷哼道：“那便在它降下第二击前，杀了执灯人。”
月渊执灯人竖瞳一缩。
它抓紧手中黑灯：“本灯有月渊钉护着，你拿什么杀，你敢动月渊钉，魂河便会倒灌。”
楚舟声音平静，冷笑道：“谁说本座要动界钉了？”
嗡！
黑金帝印骤然转动。
帝印上，万兽镇魂台的莲纹一层层亮起。
岭南黑龙湖。
长白山花海，川蜀断云岭，南江三关，镇海遗岛。
东京湾外海。
一处处青莲之约节点，同时浮现黑金莲纹。
万兽镇魂台的力量，不再落向月渊钉。
而是越过那根钉，直接落在渡口上每一道被操控的残魂体内。
月渊执灯人面色终于变了：“你想断掉本灯的魂源？”
楚舟根须抬起：“你靠亡魂续命，那本座便先送亡魂归路。”
轰！
东京湾上空。
黑金莲纹如雨落下。
最先挣脱束缚的，是那头半截骨躯的镇潮巨鲸。
它胸口锁链寸寸崩裂。
巨鲸残魂没有冲向月渊执灯人。
它望向沧海龙鲸王，缓缓低下头颅。
龙鲸王浑身震颤。
它听见一道苍老鲸鸣，自血脉深处响起。
“后辈，东海还在吗？”
沧海龙鲸王望着远处港口防线。
那里，数十座灵能塔仍在发光。
无数人族队员顶着魂潮，守在光幕之后。
它声音低沉：“还在，人族还在，海族也还在，东海，没有失。”
巨鲸残魂眼中的猩红魂火，彻底熄灭。
它发出一声苍茫鲸鸣。
这一声鲸鸣，像是穿过无数岁月。
渡口上。
一头又一头镇潮鲸残魂，停止挣扎。
它们拖着锁链，调转身躯。
它们不再朝海岸前行，而是齐齐撞向月渊执灯人手中的黑灯。
“滚开！”
月渊执灯人狂吼。
黑灯里喷出大片黑雾。
无数痛苦魂脸扑向巨鲸残魂，想要将它们重新吞回去。
楚舟根须破海而起。
啪！
青银根须抽在黑灯上。
黑灯剧烈震颤。
灯身裂开第一道缝隙。
月渊执灯人踉跄后退。
它抬头望向楚舟，竖瞳中第一次浮出恐惧。
“你怎会知道，月渊钉只是封印？”
楚舟声音淡漠：“本座并非来和你讲道理，你敢用本座山河的生灵做祭品。”
“那便该死。”
话音落下。
黑金帝印轰然下沉。
那只从残月裂缝中探出的银黑巨手，猛地朝帝印抓来。
轰隆！
天穹震动。
恐怖灵压压得港口防线不断崩裂。
东海总队负责人半跪在地，咬牙喝道：“所有灵能塔，加大输出，防线不能散！”
一名队员脸色发白：“队长，塔芯快烧毁了！”
负责人盯着海面那株九叶青莲：“那就烧！”
“青莲之主和龙鲸王挡在前面，我们若连一条防线都守不住，算什么第九局！”
轰！
数十座灵能塔同时爆发银白光柱。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再度稳住。
楚舟感受到海岸传来的力量。
这力量并不算很强，九叶青莲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