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灰黑气息，已经浓郁到足以影响五阶觉醒者的神魂。
“杜峰，你带人留在外面，我和清雪进去。”
杜峰一愣：“不行，里面…”
陈雪璃打断他：“你的精神防御不够，进去只会送死。”
杜峰握紧灵能枪，沉默数息，最终，他退后一步。
“我守门，谁敢进去，我先打断谁的腿。”
陈雪璃点头，她与林清雪踏入树心散出的青金灵光。
下一刻，天地颠倒，两人进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银杏林。
只是这次银杏林中不再有柔和月光，天空被灰黑雾气遮蔽，无数银杏枝叶被黑色藤蔓缠绕。
藤蔓之间，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不断浮现。
“砍了它，树妖会吃人，异兽都该死，人类不能相信它们…”
那些声音，全都是校门外，网络上，街道中传来的恐惧与愤怒。
林清雪面色发白：“命祭钉在吸收人的执念。”
陈雪璃握紧令牌，开口道：“那便把钉找出来。”
银杏林最深处，一枚漆黑铁钉悬在半空，铁钉上，延伸出无数灰黑丝线。
有些丝线扎进树心，有些丝线穿过地底，还有些丝线，延伸向临江市万家灯火。
铁钉前方。
一道灰袍身影缓缓凝聚。
它没有实体，像是无数阴暗念头汇聚而成。
“又是青莲印记。”灰袍身影望着林清雪：“你们总以为，守护便能换来信任，可人类只会害怕比他们强大的东西。”
“异兽也只会撕碎比它们弱小的猎物，所谓万灵共生，不过是痴人说梦。”
林清雪没有说话。
陈雪璃却抬起赤红令牌：“废话真多。”
轰！
炽热灵光轰向灰袍身影，灰袍身影一挥手。
无数黑色藤蔓冲出，灵光被藤蔓层层缠住。
陈雪璃脸色一白，这东西借整座城市的情绪为力，根本不是普通六阶。
就在此时，外界。
玄苦盘坐于净莲问心阵中央。
他身后，三十六名净莲院弟子同时结印。
每个人眉心的淡金朱砂，缓缓亮起。
“净莲院弟子听令。”
玄苦的声音传遍街道：“今日不度众生，只度愿回头者。众生可畏万灵。”
“但不可因畏而行恶，阵起。”
嗡！
数十颗佛珠同时升空。
淡金佛光如潮水般扩散。
警戒线外。
许多被恐惧影响的人，身体同时一震。
那名抱着孩子，喊着要砍树的男人，眼前重新浮现出体育馆的画面。
墙壁倒塌。
他的孩子站在墙下，一根粗大树根破土而出。
根须死死挡住砸落的墙体，树根表面崩开裂纹，青金色树液顺着缝隙不断流淌。
男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是它救了我儿子。”
另一名母亲捂着脸，她看见银杏树心中，那股笨拙而惊慌的意念：“不要走，外面危险，留下来，我保护你们。”
她泪水止不住流下：“它不是想害孩子，它只是不会说…”
越来越多人的恐惧，被佛光照破。
命祭钉上延伸向外界的灰黑丝线，也开始一根根黯淡。
但人群中，几名情绪最激烈的觉醒者，忽然抱住头颅惨叫起来。
他们身体内，钻出一缕缕灰黑雾气。
雾气化作细小黑线。
想要逃回学校，玄苦睁开眼：“引怒印，原来你们才是命祭钉的钉奴。”
那几名觉醒者脸色扭曲。
其中一人怒吼：“你们这些邪教徒，凭什么碰我的神魂！”
玄苦声音平静：“贫僧没有碰，是你心里的恶，自己跑出来了。”
淡金佛光压下。
黑线一寸寸崩散。
那几名觉醒者瘫倒在地。
有人痛哭，有人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而陈默带着青莲会成员，站在问心阵最外侧。
数名被阿斯塔残党煽动的觉醒者，握着灵能锯与破灵斧，想趁乱闯进学校。
“滚开，这棵树随时会害人！”
“我们是来替临江市除害的！”
一名青莲会成员被撞得后退数步。
陈默缓缓抬起手。
淡青藤蔓自地底钻出。
藤蔓没有刺人，却将所有灵能锯，破灵斧卷上半空，随后重重砸碎。
砰砰砰！
碎片散落一地。
陈默站在藤蔓前方。
“怕它，可以，不信它，也可以，可谁敢趁它受伤，挖它树心，断它根须，谁便是青莲会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