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楚舟的声音，自青银根须中传出。
黑色石胎剧烈震动。
它表面那双浑浊淡金色眼睛，死死盯着根须上方悬浮的镇渊帝印。
“镇渊之印给我，我可替你镇北山，护临江，护万万人。”
楚舟莲叶摇曳，冷笑道：“你连自己都快守不住了，还谈什么守山？”
黑色石胎沉默了。
下一刻，它表面三十六道黑色愿线同时亮起。
无数混乱念头，顺着愿线冲向楚舟。
有人在北山下跪求财。
有人把灵兽幼崽卖进黑市。
有人拿着炸药，想炸开北山灵脉，挖走山髓矿。
还有无数人在黑潮与兽潮中失去亲人，跪在山神庙前，哭着祈求庇护。
恐惧，贪婪，祈愿，绝望。
全都被黑色石胎吞了进去。
它刚刚诞生灵智，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守护，什么是奴役。
它只知道，人类越害怕，它便越强大。
“山…痛…”
石胎表面的黑色裂痕，不断扭曲。
“人也痛，我想护住…”
怪石的声音，在楚舟意识中响起：“莲妖，它还有救，石胎的本源还没彻底被污染，只要剥开这些愿线，再把瞳门气息逼出去，它便能恢复本性。”
楚舟根须垂下：“本座可以救你。”
黑色石胎一颤：“你给我镇渊印？”
楚舟道：“本座不会把帝印给你，但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真正镇山的位置，你若愿意，入本座帝印，替本座镇住北山地脉。”
“待北山重立守约，本座再送你归山。”
黑色石胎沉默许久。
它似乎不明白什么叫归山，可石胎深处，那一点土黄色灵光，却跳动了一下。
“归山，山不痛？”
楚舟声音平静：“山不会痛，人也不该跪，这才是守护。”
嗡！
楚舟十片莲叶同时绽放。
黑龙湖上方。
太阴镇界珠亮起月白光芒。
镇渊帝印缓缓转动。
无数青银根须，自地脉中延伸而来，化作一张巨大的莲纹法网，落在黑色石胎上。
“净。”
轰！
月白莲光照入石胎。
三十六道黑色愿线发出尖锐嘶鸣。
它们疯狂挣扎。
其中几道愿线，甚至化作一张张扭曲人脸，朝楚舟根须扑来。
“滚开，这是我们的愿，我们献了香，献了愿，山神便该护我们！”
楚舟根须一震。
黑金莲纹沿着愿线蔓延：“愿可求，却不是拿来束缚生灵的锁链。”
砰砰砰！
三十六道愿线，一根根崩断。
地面上的无面泥偶同时炸裂。
北山山道上。
那些被迷惑上山的人，纷纷从昏沉中醒来。
有人手里的香烛化作黑灰。
有人抱着头跪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北山。
而古井最深处。
黑色石胎表面的黑纹，也在莲光下不断剥离。
大量灰黑雾气从石胎内冲出。
雾气刚想逃向瞳门。
镇渊帝印轰然压下。
“镇！”
黑金帝印悬在石窟中央。
帝印之上。
月白光辉与青银莲纹交织。
灰黑雾气刚碰到帝印，便被压得不断收缩。
最后化作一枚黑色眼瞳虚影，那眼瞳虚影在帝印下疯狂扭动。
“镇渊者，你拦不住…”
砰！
黑色眼瞳炸裂。
石窟内，重新恢复安静。
黑色石胎失去污染后，庞大石身不断缩小。
十几米，五米，一米，最终它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褐色石胎。
石胎表面，再也没有黑纹，只有一道道淡金山纹，它悬浮在楚舟根须前方，微微震动。
“归山，镇山…”
楚舟根须落下：“入印。”
嗡！
青褐色石胎化作一道土黄灵光，飞入镇渊帝印。
刹那间，镇渊帝印剧烈震动，黑龙湖，负岳石岭，长白山天湖，东京湾，镇海遗岛。
五大地脉节点，同时亮起。
无尽地脉本源，顺着万里青莲界，朝镇渊帝印汇聚。
【叮！检测到北山石胎本源。】
【检测到地脉山灵意志。】
【镇渊帝印正在吸收山河本源。】
【镇渊帝印完成第二次蜕变！】
轰！
帝印上，原本的黑金莲纹不断扩散。
一道道土黄色山纹，自帝印底部浮现。
十座虚幻山岳，缓缓出现在帝印四周。
黑金，月白，青银，土黄。
四种光芒交织。
镇渊帝印的气息，瞬间暴涨。
【镇渊帝印蜕变完成！】
【当前形态：山河镇渊帝印。】
【新增能力：镇山封门。】
【新增能力：地脉映照。】
【帝印所在之地，可镇山、镇脉、镇魂、镇界。】
楚舟感受着帝印中多出的那一缕山灵意志。
石胎没有消失，它只是化作了帝印中的一枚镇山灵印。
只要北山守约重立，它便有机会重新回到北山，成为真正的守山石灵。
就在镇渊帝印完成蜕变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