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压低声音。
“八阶巅峰算什么？北山瞳门那一战你没看见？”
旁边一名中年觉醒者看着天空，眼中带着敬畏。
“青莲之主入王境，月渊祭主隔着封印探出一只手，都被硬生生打断两根手指。”
“如今祖界封门异动，玄微子前辈此时讲道，讲的恐怕不单单只是修行法门。”
这句话落下，周围众人都沉默下来，第四次灵气潮汐之后。
强者越来越多，异兽越来越强，所有人都明白，真正危险的，从来不只是山野里的异兽。
北山瞳门，月渊祭主，还有那只从地底探出，遮蔽半边天空的银黑巨手。
这些存在，让所有人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祖界之外，还有敌人。
……
紫霄宫前。
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上石阶。
他没有释放灵压，可当他出现时，四周原本嘈杂的人群，还是安静下来。
正是第九局总局长，周镇山。
周镇山身后，叶老，雷震岳，王军等人，陆续走来。
秦镇渊也在其中，他背着一柄厚重黑刀。
刀未出鞘，可刀鞘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
“周局。”
守在紫霄宫前的宋云鹤道长拱手行礼。
周镇山回礼：“有劳武当。”
宋云鹤摇头道：“今日不是武当设宴，是祖师借武当之地，与诸位同道说几句话。”
周镇山抬头，云雾深处，玄武崖方向，一口青铜古钟安静悬着。
钟身布满岁月痕迹。
可钟上那尊龟蛇交缠的玄武图腾，却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周镇山神色微凝：“玄武封天门，情况如何？”
宋云鹤沉默片刻：“祖师亲自镇着，暂时无碍。”
周镇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如今的武当山，同样藏着一扇古老封门。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
但没有人想去探究门后究竟有什么。
因为北山的事情，已经给了所有人答案。
有些门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不让人打开。
就在此时。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龙吟。
一艘青紫色灵舟穿过云层。
灵舟前方两条由雷光凝聚的蛟影盘旋。
龙虎山的人到了。
灵舟落下，一名身穿旧式道袍的老人，率先走出。
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根桃木杖，他看上去普普通通。
可他脚步落下的刹那，紫霄宫外的灵灯，竟同时轻轻摇曳。
龙虎山老祖，张抱一。
在他身后，当代天师张玄陵，身披紫金天师袍，眉心一道雷纹若隐若现。
张玄陵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
他每一次呼吸，周身都有细碎雷弧游走。
“张老道。”
不远处，一道洪亮声音传来。
陈无极大步走上山道。
这位八极宗师身材魁梧。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练功服。
身后背着镇河碑，每一步落下，青石台阶都在轻声震动。
张玄陵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陈蛮子，你背着这块破碑来武当，是准备砸祖师的道场？”
陈无极哈哈一笑：“我来听道，带块兵器防身，怎么了？”
一名武当山弟子无奈拱手：“两位前辈，今日武当山上同道云集，能否少吵两句？”
陈无极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四阶还没站稳，倒先管起老子来了。”
这名武当弟子闻言，顿时苦笑。
四周众人却没有觉得轻松，因为他们看得出来，陈无极与张玄陵虽然嘴上不饶人。
可两人看向玄武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凝重。
今日来到武当的，没有真正的弱者，最低都是四阶觉醒者中的佼佼者。
大部分人都是各大势力培养出来的核心。
他们背后背负的，不只是自身前途，还有一座座城市，一处处防线。
“青莲禁区的人没来？”
人群中，有人忽然低声开口。
这句话一出，许多人下意识看向岭南方向。
北山一战，十叶青莲镇山河，月渊祭主巨手败退。
如今的青莲之主，早已不是普通禁区之主。
而是真正的祖界王者。
周镇山开口道：“青莲之主镇守黑龙山与北山地脉，不会参与人族内部讲道。”
有人迟疑道：“可如今封门异动，若能请青莲之主…”
“请祂做什么？”周镇山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请祂替我们守城？”
“请祂替我们挡住所有危险，还是请祂成为人族手里的一件兵器？”
那名觉醒者脸色微白，低下头。
周镇山看着众人：“青莲之主愿意镇压天外禁忌，是祖界之幸。”
“但人族不能因为有了祂，便忘了自己也该握刀，也该守城，也该为身后的人拼命。”
“今日来武当，不是为了向谁求庇护。”
“是为了让人族以后遇上黑潮，遇上兽潮，遇上封门，遇上天外之敌时，自己也能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