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灵气复苏，并没有随着东京湾重新平静而结束。
接下来的七日。
祖界灵气依旧以极快速度增长。
大量普通人在没有接受星髓淬体的情况下，自行完成第一次觉醒。
月球基地内。
秦镇渊率领四支守门人军团，第一次完整运转山河守界战阵。
三万名觉醒者气息连接。
一座由人族战意凝聚而成的山河虚影，出现在月球上空。
秦镇渊站在军阵中央。
身后的黑刀法相，一日比一日凝实。
玄微子重新返回昆仑。
他盘坐在天门前，借第五次灵气复苏稳定人间剑域。
白山君则留在黑龙湖。
镇星白虎血脉受到法则洗礼后，它体内的白虎镇杀域，也开始向法则方向蜕变。
祖界各地。
一批八阶巅峰强者同时触碰到九阶门槛。
可伴随着灵气复苏。
那些沉睡在祖界深处的上古封印，也在不断松动。
第七日夜晚。
白鹰国大峡谷。
九根插在黑色建筑外围的镇狱长矛，同时震动。
一滴黑色血液从第一根长矛上落下。
血液接触地面。
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沙石，迅速生长出黑色鳞片。
负责封锁大峡谷的白鹰国士兵立即后撤。
一道道灵能屏障升起。
哈里森则没有离开。
他穿着星纹战甲，独自来到黑色建筑前方。
第一重狱的大门并没有打开。
可门上的黑龙图腾，已经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图腾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一座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生的世界。
哈里森体内的领域不受控制地展开。
无形风暴覆盖峡谷，当风暴接触黑龙目光时，却迅速长出黑色血肉。
哈里森脸色一变。
立即切断那部分领域，失去本体力量。
那些黑色血肉依旧没有死亡。
它们在地上不断蠕动。
最后生长成九条细小黑蛇，钻向峡谷外部。
哈里森一脚踏下。
雷电与风暴同时爆发，将九条黑蛇碾成粉末。
可下一刻，黑色粉末再次聚拢。
九条黑蛇重新出现，守在一旁的上古战魂沉声道：“不要杀它们，它们每死亡一次，体内的劫生力量便会增强一分。”
哈里森没有再次攻击，领域化作一座风暴牢笼，将九条黑蛇封锁在中央。
就在这时。
黑龙图腾的目光越过哈里森。
穿过祖界山河，落向黑龙湖：“镇狱碑灵，十万年了，你竟然还活着。”
声音响起的刹那。
青莲洞天中。
刚刚把小金宝从湖里捞出来的怪石，突然停止震动。
它表面的猩红石纹，一条接一条熄灭。
缠在怪石边缘的青莲根须，也感应到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冰冷气息。
楚舟神识落向怪石：“它在叫你？”
怪石没有回答。
小金宝甩着身上的湖水，凑到旁边：“怪石姐姐，你以前还当过碑？”
怪石猛地震动。
小金宝再次被甩进湖里。
楚舟没有像以前一样出言调侃。
他能够感觉到，怪石不是生气。
而是在害怕，万灵战功碑旁，那名认出第一重狱的守界残魂，同样听见了黑龙的声音。
它看向怪石，眼中的苍白魂火剧烈晃动：“镇狱天碑，难怪第一重狱的九层封印，一直没有彻底崩溃。”
楚舟问道：“说清楚。”
守界残魂低下头：“上古祖界共有九座镇狱天碑。”
“每一座天碑，都负责镇压一座重狱，镇狱长矛只能毁灭囚犯肉身。”
“真正封锁法则与残魂的，是天碑之灵，可在祖界覆灭之前，九座镇狱天碑全部破碎。”
它望向怪石：“如果我没有认错，它便是第一镇狱天碑留下的核心。”
楚舟缠在怪石边缘的根须，微微收紧。
怪石沉默许久：“它说得没错。”
小金宝从湖中探出脑袋，这次没有插话。
怪石表面，一幅残破画面缓缓浮现。
黑色天地之间。
一座猩红天碑镇压在九层重狱上空。
天碑下方。
无数扭曲生灵不断挣扎。
每一次碰撞，都能让周围世界出现裂痕。
后来一只银黑巨手从星空落下，镇狱天碑从中央断裂。
大部分碑身被拖入九层重狱。
只有一块核心碎片，穿过破碎空间，落入祖界。
画面到此结束。
怪石身上的猩红纹路重新亮起：“我只记得这些。”
楚舟问道：“如果你重新靠近第一重狱，会发生什么？”
怪石没有立刻回答。
万灵战功碑旁。
守界残魂却已经意识到什么。
“第一重狱会重新吸收镇狱碑灵，一旦融合完成，九层封印便能暂时恢复。”
小金宝眼睛一亮：“那不是好事吗？”
守界残魂沉默下来。
楚舟声音微沉：“代价呢？”
“碑灵会失去所有意识，重新变成一件镇狱之物。”
青莲洞天彻底安静下来，怪石用力震开楚舟的根须：“这件事与你无关，第一重狱如果真的破开，我会自己过去。”
楚舟根须重新伸出，再次缠住怪石：“本座允许了吗？”
“莲妖，你凭什么管我？”
“凭你住在本座的青莲洞天。”
“我现在就走。”
怪石升向洞天出口，可还没有飞出多远。
数十条青银根须便从四面八方伸来，将它重新卷回莲台。
怪石表面的猩红石光爆发。
十阶法则与镇狱石光撞在一起。
整座青莲洞天不断震动。
楚舟没有松开：“本座养了这么久的爱妃，可不是让你去填一座破监狱的。”
怪石挣扎的动作微微停顿：“谁要你养？”
“你吃本座的灵力，住本座的洞天，还天天让本座用根须缠着。”
“这不算养？”
“最后一件事是你自己做的！”
小金宝趴在白山君背上。
两只爪子紧紧捂住嘴巴。
它怕自己笑出声后，又被扔进湖里。
怪石没有继续挣扎，过了片刻，它才冷声问道：“不让我回去，你准备怎么镇压第一重狱？”
楚舟十片莲叶舒展：“一座上古监狱而已，本座先去看看。”
……
大峡谷。
楚舟没有让本体离开黑龙湖。
一枚青色莲子通过建木根网，跨越祖界山河。
莲子落在第一重狱外围。
根须扎入大地。
一株十叶青莲分株迅速生长。
【青莲分株已与大峡谷地脉连接。】
【当前可承载本体八成法则力量。】
【检测到未知法则污染。】
【青莲净世正在解析目标。】
玄微子也从昆仑赶来。
林清雪手持听脉石牌，站在楚舟分株旁边。
哈里森则守在第一重狱门前，他的风暴领域中，九条黑蛇还在不断冲撞。
看见青莲之主降临，黑龙图腾完全睁开双眼。
“净世法莲，祖界竟然还能孕育出这种生命。”
楚舟神识扫过黑色建筑：“你是什么东西？”
黑龙没有因为这句话动怒。
反而发出低沉笑声：“上古生灵称我为万劫龙祖，也有人叫我不死龙灾。”
“我曾经死过九次，每一次死亡，都会借新的血脉归来。”
“九个世界为了杀我，灭绝了所有龙族，最后，它们发现杀不死我，只能将我关在这里。”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
【检测到特殊法则生命。】
【目标：万劫龙祖。】
【原始境界：十一阶。】
【当前状态：肉身死亡，法则残存。】
【掌握法则：劫身转生。】
【目标每死亡一次，都可从拥有龙族血脉的生命体内重生。】
【当前剩余转生次数：九次。】
【警告：祖界龙族血脉已经复苏。】
【若目标死亡，九道劫身将自行选择重生载体。】
楚舟神识顺着黑龙图腾，进入第一重狱。
无边黑水深处。
一具长达万米的黑龙骨架，被九根镇狱长矛钉在地底。
它的血肉已经全部腐烂。
骨骼中却依旧传出一道心跳。
九枚黑色龙珠，分别悬浮在九根镇狱长矛下方。
每一枚龙珠中。
都蜷缩着一道黑龙虚影。
楚舟刚想继续查看。
最中央的黑龙头颅忽然抬起。
空洞眼眶中，亮起两团黑色火焰3“杀了我。”
万劫龙祖声音中带着诱惑：“毁掉这具残躯，第一重狱便会重新平静，你也能得到我的全部法则。”
楚舟莲叶轻晃：“本座刚刚踏入十阶，正缺一道十一阶法则。”
万劫龙祖笑声越来越大：“那便动手，杀了我。”
九根镇狱长矛同时震动。
黑龙骨架表面出现大量裂痕。
它竟然在主动毁灭自己的残躯。
楚舟没有阻止，反而看向林清雪：“听到了什么？”
林清雪闭上双眼。
听脉石牌悬在身前。
地脉声音，黑水流动声与黑龙心跳声，接连从她意识中退去。
最后只剩下九道细小脉动。
那些脉动并不在第一重狱。
而是在祖界不同区域，林清雪猛地睁开双眼：“它的法则已经离开重狱，九道劫身都在寻找新的肉身。”
第一道脉动来自东京湾。
沧海龙鲸王背部浮现出黑色龙鳞。
第二道来自长白山。
一头拥有蛟龙血脉的八阶异兽，开始发出痛苦咆哮。
第三道来自南美雨林。
刚刚复苏的古树根部，一条沉睡巨蟒缓缓睁眼。
第四道来自深海。
第五道来自西伯利亚骨坛。
剩余四道脉动。
同时指向青莲洞天，小金宝胸前，那枚祖金心纹剧烈跳动。
九条黑色龙影，从不同方向出现在它的金色鳞片上。
小金宝低头看见龙影。
它抬起爪子，用力拍了几下。
黑色龙影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顺着爪子向它眉心蔓延。
“主人，这东西在咬我。”
楚舟通过青莲印记，清楚看见小金宝体内的变化。
万劫龙祖的九道劫身。
看似选择了不同生灵。
可真正的目标始终只有小金宝，其他龙血生命，只是用来掩盖法则流动的假象。
一旦万劫龙祖残躯彻底死亡。
九道劫身便会同时进入小金宝体内。
真龙，麒麟，祖金圣灵与祖界气运。
小金宝确实是最适合它重生的肉身。
第一重狱中，万劫龙祖骨骼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净世法莲，你不是要守护祖界吗？杀了我，只要我死去，重狱便不会继续污染祖界。”
楚舟声音平静：“你很想死？这具身体被钉了十万年，我早已厌倦，本座忽然不想杀了。”
万劫龙祖笑声停下。
楚舟根须伸入黑水。
青莲灵火沿着九根镇狱长矛燃烧。
火焰没有落向黑龙骨架，而是将九枚黑色龙珠全部包裹。
万劫龙祖语气第一次出现变化：“你想剥离我的劫身？”
“不错。”
“凭你一个十阶初期？”
九枚黑色龙珠同时睁眼。
九道黑龙虚影冲破青莲灵火。
第一重狱的大门轰然开启。
黑水化作一条覆盖大峡谷的黑色长河，向外涌出。
所有沾染黑水的生命，血肉中都开始生长龙鳞。
“退！”
哈里森大喝一声，风暴领域迅速扩张。
大峡谷两侧。
数十万白鹰国军人与研究人员，正在向三百公里外撤离。
一旦黑水冲出封锁区。
整片大陆都有可能受到龙灾污染。
哈里森站在黑色长河前方，双手向中间合拢。
无数风暴压缩，最终化作一堵横跨峡谷的透明屏障。
轰！
黑水撞上屏障。
哈里森身体剧烈震动，星纹战甲表面迅速出现裂痕。
黑色鳞片也开始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生长。
“哈里森，后退。”
楚舟声音传来，哈里森没有动：“我身后还有三十七万没有撤离的人。”
“他们还需要半个小时。”
黑水再次撞击。
透明屏障表面出现大片裂纹。
哈里森双脚陷入地面。
鲜血顺着星纹战甲滴落。
万灵战功碑中。
一名始终没有选择继承者的上古战魂，缓缓睁开眼睛。
它正是七日前拒绝哈里森的战魂之一。
祖界守卫战时。
哈里森在祖界与白鹰国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国家。
如今他依旧站在白鹰国土地上。
可这一次，他身后保护的不只是白鹰国人。
还有来自各国的研究人员。
以及阻止龙灾进入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上古战魂从万灵战功碑中走出来，沿着青莲印记，降临大峡谷。
它来到哈里森身后。
双手扶住即将破碎的风暴屏障。
“守界，不在于你站在哪片土地，而在于你身后，守着多少生灵。”
哈里森身体一震。
上古战魂融入他的领域。
原本不断旋转的风暴逐渐停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连接天地的银白壁垒。
【上古守界战魂重新选择继承者。】
【哈里森获得传承：不落壁垒。】
【哈里森突破八阶极限。】
【成功晋升九阶初期。】
【凝聚领域：众生壁垒。】
银白壁垒落下。
奔涌黑水被挡在大峡谷内部。
哈里森抬起头：“青莲之主，半个小时内，这里不会有一滴黑水流出去。”
楚舟没有再劝：“足够了。”
第一重狱中，玄微子古剑出鞘。
人间剑域落向九道黑龙虚影，一道道剑光将黑龙斩碎。
可每斩碎一次，黑龙数量便会增加一倍。
九条变成十八条，十八条变成三十六条。
整个重狱很快被黑龙虚影填满，玄微子停下古剑：“确实不能杀。”
楚舟根须不断延伸。
青莲净世法则将一条条黑龙虚影包裹。
他没有摧毁它们。
而是一层层剥离黑龙体内的死亡与重生力量。
可万劫龙祖掌握劫身法则太久。
九枚龙珠之间已经形成完整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