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旗周围的一道阵纹，从中断开。
残阵并没有彻底崩溃。
可人类第一次真正撕开了第九守界军的军阵。
宁岳没有继续出手，他收回长矛。
一百零八名守界残魂重新回到断旗下方。
秦镇渊也压下山河刀界。
三千守门人身上的战甲，大部分出现裂纹。
却没有一个人倒下。
宁岳看着他们。
许久以后，才缓缓开口。
“这一次。”
“总算有些守界军的样子了。”
三千守门人同时举起兵器。
祖界第一星外基地上空，人族战意第一次真正融入守界残星。
……
星门开启以后。
怪石表面的第一道本命碑纹，变得黯淡许多。
楚舟将它带回黑龙湖。
大量青莲灵力，沿着根须涌入怪石。
怪石却一直在挣扎。
“我是石灵。”
“不需要你的生命本源。”
“爱妃刚才差点裂开。”
“那是镇压空间造成的正常损耗。”
“本座不管。”
青莲根须又缠紧几分。
怪石表面的暗红晶纹，重新恢复光泽。
小金宝趴在湖边。
看了怪石很久。
“怪石姐姐。”
“你以后恢复了，会不会长出手？”
怪石没有回答。
楚舟莲叶轻晃。
“会。”
小金宝立即看向楚舟。
“主人怎么知道？”
怪石表面的猩红纹路也停顿一下。
楚舟缠住本命碑纹的根须，轻轻动了动。
“本座刚才通过法则共鸣，感觉到了。”
怪石猛地震动。
“你感觉到什么了？”
楚舟沉默片刻。
“不能说。”
“莲妖！”
怪石撞向莲台。
楚舟根须提前松开。
怪石从莲台旁边冲过，一头撞入黑龙湖。
噗通！
小金宝凑到楚舟旁边，压低声音。
“主人，你真的看见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骗怪石姐姐？”
“以后她自己会来问。”
湖底。
怪石表面的猩红石纹，忽明忽暗。
它显然听见了。
可这一次，它没有再冲出来。
……
祖界第一星外基地建立后的第三日。
守界残星上的建木嫩叶，突然开始枯萎。
宁岳第一时间拔出断旗。
一百零八名守界残魂同时进入军阵。
古道深处。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冲出。
他身上穿着沉星城甲胄。
胸口与腹部，却被数十根金色锁链贯穿。
人影刚刚踏上守界残星。
双腿便开始崩碎。
宁岳一步来到他面前。
断旗插入地面，守界军阵暂时保住对方残魂。
人影抬起头。
看见宁岳的一刻，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宁将军。”
“第一守界军……已经包围沉星城。”
宁岳眼中魂火猛地收缩。
“第一守界军还剩多少人？”
“十二万。”
“赤金主舰七艘。”
“王境十七位。”
“第一统帅，也来了。”
宁岳握住断旗的手掌逐渐收紧。
“顾天衡。”
沉星城斥候艰难点头。
“他已经踏入十一阶。”
“第一守界军给了沉星城三日时间。”
“三日以后，如果不交出建木遗种，他们便会攻城。”
秦镇渊带着三千守门人赶到。
“第一守界军受到猎庭控制？”
宁岳摇头。
“没有。”
“他们没有奴印。”
“也没有被炼成猎庭奴兵。”
“他们是自己走向猎庭的。”
宁岳看向古道深处。
十万年前。
祖界九支守界军中，第一守界军实力最强。
他们负责深入星海。
摧毁猎庭世界坐标。
可在祖界最后一次大战前。
第一守界军突然失去联系。
后来有人在猎庭舰群中。
看见了第一守界军的赤金战舰。
顾天衡认为祖界必败。
人族想要延续，便必须成为猎庭的一部分。
他主动接受猎庭契约。
将第一守界军改造成猎庭人族军团。
可他们从未承认自己背叛人族。
相反，顾天衡一直认为，只有第一守界军，真正保住了人族血脉。
宁岳将沉星城斥候送入护魂莲种。
随后拔出长矛。
“第九守界军。”
“准备出发。”
一百零八名守界残魂同时握紧兵器。
秦镇渊却挡在宁岳前方。
“你们只有一百零九人。”
“对方有十二万。”
宁岳声音低沉。
“沉星城里，还有第九守界军没有接回的同胞。”
“就算只剩一人。”
“我也要去。”
秦镇渊没有阻止。
他只是转过身体，看向三千守门人。
“各军团检查装备。”
“一个小时后，进入建木古道。”
宁岳魂火晃动。
“这是第九守界军的事情。”
秦镇渊握住黑刀。
“十万年前，你们替祖界走进星空。”
“现在人族有自己的守门人。”
“不能每一次，还是让你们这些死人走在前面。”
三千守门人同时转身。
向第一星外基地集结。
消息沿着薪火星门，传回月球与祖界。
哈里森第一个申请前往沉星城。
卡西安带领欧罗巴军团进入星门。
张抱一将月球龙虎雷池交给陈无极，自己也加入远征军。
不到半日。
守界残星上的人类军团，已经增加到一万。
三十艘经过改造的猎庭护卫舰。
停靠在古道入口。
祖界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星空远征军。
开始集结。
黑龙湖中。
楚舟通过青莲分株，看见所有守门人。
“沉星城位于祖界之外。”
“这一战，可能会遇见十一阶敌人。”
“你们还要去？”
秦镇渊抬起黑刀。
“上古守界军能够离开祖界。”
“我们也能。”
哈里森的众生壁垒，在远征军上空展开。
“青莲之主。”
“祖界内部交给玄微子。”
“沉星城方向，我们陪您过去。”
楚舟十片莲叶轻轻舒展。
他没有再拒绝。
青莲本体无法通过薪火星门。
却能通过守界残星上的青莲分株，将八成法则力量投射到建木古道。
白山君第一个进入星门。
山魁托起负岳胎石，紧随其后。
小金宝抱着三滴暗金龙髓。
刚准备偷偷钻入建木根网，便被楚舟根须卷了起来。
“主人。”
“这次我也能帮忙。”
“本座没说不让你去。”
小金宝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落到楚舟莲叶上。
怪石则悬在黑龙湖边。
没有主动靠近星门。
楚舟根须伸出。
将它卷到莲台旁边。
“爱妃不是说，第一守界军认识镇狱天碑？”
“我可以留在祖界。”
“本座需要爱妃保护。”
“你有八座世界节点，还需要我保护？”
“不需要。”
“那你缠着我做什么？”
“习惯了。”
怪石沉默一瞬，没有震断青莲根须，只是冷声道：
“我去沉星城，是为了找回镇狱天碑的记忆。”
“与陪你无关。”
“本座明白。”
“你明白什么？”
“爱妃脸皮薄。”
猩红石光在黑龙湖中爆发。
楚舟提前将意识转移到守界残星。
只留下本体根须，依旧牢牢缠在怪石边缘。
……
建木古道深处。
沉星城外。
十二万第一守界军，已经将整座黑色城池包围。
七艘赤金主舰横在星空。
每一艘主舰表面。
都同时存在人族战旗与猎庭金色竖瞳。
赤金主舰中央。
一名身穿金色甲胄的男人，站在舰首。
他的样貌依旧年轻。
黑发中却夹杂着几缕白色。
一枚金色猎庭印记，生长在掌心。
沉星城统领站在城墙上，手中长枪已经折断。
“顾天衡。”
“你也是祖界人族，为何一定要帮猎庭夺取建木遗种？”
顾天衡没有动怒。
“我不是在帮猎庭。”
“我是在救人族。”
“十万年前，祖界王境不断战死。”
“建木古道一条条崩塌。”
“所有人都知道祖界必败。”
“宁岳选择守门。”
“你们选择留在沉星城等死。”
“只有我，带着第一守界军活了下来。”
沉星城统领握紧断枪。
“靠替猎庭屠杀其他世界活下来？”
顾天衡神色没有变化。
“第一守界军有十二万人。”
“还有七座人族星城。”
“我们的后代，已经在星海繁衍十万年。”
“第九守界军呢？”
“他们所谓的忠诚。”
“最后剩下了什么？”
顾天衡抬起手掌。
金色猎庭印记缓缓睁开。
“交出建木遗种。”
“我可以允许沉星城所有人，加入第一守界军。”
沉星城统领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祖界所在的古道方向。
就在这时。
一面残破守界军旗，从黑暗中升起。
紧接着。
第一艘人类改造战舰，驶出建木古道。
第二艘，第三艘，三十艘战舰，在断旗后方依次展开。
宁岳握住长矛，站在守界残星分株投下的青莲虚影旁边。
一万名当世守门人，在他身后列阵。
顾天衡看见宁岳，平静神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你竟然还活着。”
宁岳举起断旗。
“顾天衡。”
“第一守界军失踪十万年，该回祖界接受军法了。”
顾天衡看过宁岳身后的一万守门人。
又看向那株承载十阶法则的青莲虚影。
“净世法莲。”
“三位当世人王。”
“还有一群刚刚学会走出祖界的后世军团。”
金色猎庭印记完全睁开。
十二万第一守界军同时抬起兵器。
“十万年过去。”
“祖界总算有资格。”
“让我亲自回去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