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神识落向青莲镇狱。
第一重狱内，那条被镇压的十二阶右臂突然停止挣扎。
掌心第六祭眼再次睁开。
弥萨罗刚刚重新凝聚的金色手臂，也在同一时刻浮现出九道镇法环虚影。
它的声音骤然一沉。
“你想通过本座断臂，反向控制文明祭坛？”
楚舟青银根须缠住第六祭眼。
“本座不需要控制它。”
“只需要借你的眼睛，让三百六十一座世界看清一件事。”
万灵战功碑缓缓升起。
第六祭眼不再向归庭世界传递献祭命令，而是将弥萨罗准备了十万年的文明大祭，完整投映到每一名归庭生灵面前。
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在祭品清单中的位置。
看见猎庭承诺的永恒庇护，只会持续到文明大祭开启那一刻。
也看见第五祭律官计划在六十日后，将三百六十一座世界连同祖界一起献祭，借此冲击十三阶。
弥萨罗立即封锁所有归庭世界。
可第六祭眼本就是文明祭路最高权柄之一。
除非它主动毁掉三百六十一座世界之间的联系，否则便无法阻止画面传播。
“谎言。”
弥萨罗五道声音同时落入所有世界：“归庭生命应当相信祭律，而非一株外来法莲。”
楚舟没有与它争辩。
众生守约顺着第六祭眼进入每一座世界，只向所有生灵传去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是否愿意成为第五猎庭文明大祭的祭品？】
没有附加条件。
没有承诺拒绝以后一定能够活下去。
也没有要求任何人加入祖界。
第一息，没有人敢回答。
第二息，一座接近枯竭的海洋世界中，一名抱着幼崽的普通生灵抬起头。
“拒绝。”
两个字沿着文明祭路传回金色祭坛。
随后是第二道声音。
第三道、第四道。
“拒绝。”
“我不愿意。”
“猎庭救过我的祖先，可我没有同意把孩子送进祭坛。”
无数并不整齐的声音，从三百六十一座世界同时响起。
众界代死法则表面，出现第一道贯穿所有世界锁链的裂纹。
弥萨罗左手猛然握紧。
“归庭金律，剥夺拒绝者血脉！”
数以亿计的金色印记从天空落下。
可在触碰那些拒绝意志以前，万界净火已经沿着第六祭眼，进入每一条文明锁链。
楚舟无法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保护每一个生命。
却能够净化锁链中最核心的强制归属法则。
“第一守界军。”
顾天衡抬起统帅战旗：“目标，外围文明锁链。”
一万余名第一守界军同时散开。
四十七艘附属文明战舰为他们提供猎庭阵列坐标，赤金军阵化作七十二支突击舰群，冲向连接归庭世界的祭律锚点。
“当世守门人。”
秦镇渊黑刀指向数万艘猎庭主舰：“随我开路。”
三千名守门人的山河刀界彻底展开。
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舰则停在万灵界舟外围。宁岳与第九守界军负责守住移动节点，防止猎庭从后方切断界莲真身。
战争在一瞬间爆发。
数万艘猎庭战舰同时开火，金色炮光如同一片倒卷星海。秦镇渊以山河刀界承受第一轮攻击，黑刀表面的旧裂纹迅速扩大。
他没有试图独自挡住所有炮火。
万灵界舟中的一万七千多枚文明核心，按照各自法则主动接过能够承受的部分。
火焰世界吸收高温。
山岳世界抵挡冲击。
空间文明则将部分炮光引向无人的破碎星域。
所有力量依旧没有强行融合，却比任何一座猎庭军阵更加稳定。
顾天衡率先抵达第一座祭律锚点。
数百艘猎庭战舰挡在前方，舰首竖瞳同时锁定赤金主舰。
最初脱离迦刹控制的黑色战舰，却从侧方撞入猎庭阵列。
那名异族舰长亲手按下主炮。
这一次，没有任何血脉金律替它作出选择。
黑色炮光贯穿三艘猎庭战舰，为第一守界军打开一条道路。
顾天衡的战矛随即落下。
第一根文明锁链从中央崩断。
被锁住的海洋世界剧烈震动，却没有坠入星空。万灵界舟中那枚最先响应的蓝色文明核心主动飞出，以自身残存法则替那座陌生世界稳定海潮。
越来越多文明残核离开阵位。
它们无法重新拥有自己的故乡，却能替仍旧存在的世界，撑住锁链断裂后的第一刻。
弥萨罗看见这一幕，五只竖瞳同时转向楚舟。
“用死亡世界拯救活着的文明。”
“你能撑住一座，又能撑住多少座？”
楚舟十片莲叶已经出现细小裂纹。
同时连接三百六十一座世界，对刚刚晋升十一阶的他而言，负担远远超过此前任何一次战斗。
可万灵青莲界没有收回。
“本座不需要永远替它们撑住。”
“只需要撑到它们重新站稳。”
第二根文明锁链断裂。
第三根、第四根。
每有一座世界脱离，弥萨罗的祭律真身便会黯淡一分。
它终于不再等待。
十二阶中期法则完全爆发，庞大祭律真身从金色祭坛上站起。五只眼睛化作五轮金色恒星，仅剩的左手则抓起整支猎庭舰群，凝聚成一柄贯穿星海的文明战矛。
战矛没有刺向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