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没多犹豫,杨桂花立马就让老大媳妇去魏老爷子家找魏书程。
春生也想跟着去,被杨桂花给拦下了,这么大的雨,小孩跑出去淋湿了,他们就要照顾俩个人了。
春生含着泪包留了下来。
冯大凤打伞出去,看着这大雨,又回头喊三弟妹跟着她一起过去,魏书程还坐着轮椅呢,她们俩一起打伞,可不能让人淋到雨。
下着大雨,魏家的门窗都锁着,倒是住在他们家旁边的俩男人冒着雨在屋顶上敲敲打打,很明显俩人住的简陋棚子扛不住这么大的雨。
外面下着大雨,里面下着小雨。
马大牙带着小弟爬屋顶上修棚子,看着匆匆赶来的陈家俩媳妇,疑惑说:“下这么大雨,她们过来干啥?”
小弟打了个喷嚏:“老大,别看了,咱们赶紧修屋顶吧,俺好冷啊,俺的棉被还被雨淋湿了,早上都是冻醒的。”
“老大,咱们也建个泥瓦房吧,这棚子真的不能再住了,马上就要下雪了,没有挡风挡雨的房子,也没有炕,咱们会冻死的。”
“你他爹的,咱们有钱吗你就盖房子,就算有老子也不想浪费钱。”马大牙给房顶糊了一层泥,眼神幽幽看着隔壁,充满了觊觎,“隔壁不就有现成的房子,咱们也该行动了。”
俩人怕埋在树林里的枪被雨淋坏了,昨晚连夜去小树林又把枪挖出来,只不过俩人不知道这把枪已经被江砚白换成了模型,就连手枪变轻了也以为是错觉,他们真手枪都没摸过多久,只囫囵摸了一下就赶紧藏起来了。
江砚白做出来的不说一模一样,也像了八九成,俩人愣是一点怀疑也没有,甚至没有抠开弹夹看看里面有没有子弹。
雨声太大,冯大凤敲了好大一会屋里才有人出来,江砚白打着伞,看着门外的俩人有些意外:“冯婶,高婶,你们这是?”
“哎呀,小白呀,我们家小晚发烧了,人都烧迷糊了,春生说你二弟会看病,俺来请他过去看看小晚。”
“什么?”
江砚白心一揪,猛得握紧伞柄,冯大凤和高顺花焦急的说了下虞晚的情况,江砚白不敢耽误,赶紧回屋子背起二弟就往外跑。
冯大凤在后面跟着撵过去举着伞给他们遮雨。
“慢点慢点,地上都是泥坑,小心摔着了。”
魏书程也很焦急,他拿过冯大凤的雨伞,“冯婶子你的伞先借我们一下,您先跟高婶挤一挤。”
他在江砚白的背上给俩人举着伞,江砚白跑的更快了。
他们的样子,简直比冯大凤还着急,冯大凤只能喊了一句,让江砚白注意脚下,跟弟妹一起撑着伞回去。
俩人到家得时候,魏书程已经坐在虞晚的炕旁边椅子上,给虞晚把脉了,魏书程的妈妈就是个中医大夫,破四旧的时候被抓去劳改了,他们没有被分配到一个生产队。
他从小跟着耳濡目染学到了不少,下乡后就爷爷生病都是他治好的,家里也还有不少中药,看完后他写了个方子,给自家大哥,让大哥回去熬药。
他们家有药炉,熬好药送过来也方便,省得陈家人不会熬药。
另一边陈家大伯和小叔也都借到药回来了,给虞晚喂了一颗退烧药,这年代的退烧药就是很简单粗暴的抗生素。
魏书程看了下药,让他们把那些药力太猛的拿回去,这种药看似见效快,实际上就是在透支病人的生命,用的越多病人的身体抵抗力越差。
给虞晚喂的是药效比较平和的,等江砚白熬好药后,又亲自端过来,药炉非常的烫手,江砚白掌心被烫得通红,可还是死死抱着药炉。
虞晚迷迷糊糊中吞下来送到嘴边的药,苦得她吐了出来,接着就有一双手扣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给她一勺一勺灌药。
她渐渐对外面有了感知,知道这是有人在给自己喂中药。
但是这药也忒难喝了,她以前以为中药就是纯苦,但是今天喝了真正的中药才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苦,而是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搅合在一起,让人吞一口就想呕出来的复合型苦。
到底是谁在给她喂药?
这么难喝竟然一勺一勺给她喂,简直是酷刑!
咋不干脆一口给她灌下去,还能给一个痛快!
也许是太折磨人了,还烧得迷糊,一直闭着眼睛的虞晚猛地睁开眼,一把夺过大嫂手中的药碗,惊得捏着她下巴的江砚白都松开了手。
虞晚咕咚咕咚三两口就把药喝完了,其他人还想跟她说点什么,就看到少女喝完药,头一载又晕过去了。
所有人:“……”
“这是怎么了?”
有人看向魏书程,魏书程深知自己开的药是什么味道,“嗯……大概,是被苦醒的。”
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又心酸又好笑,江砚白轻笑了一下:“良药苦口,阿晚还有力气喝药,说明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了。”
……
虞晚再醒来时候,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呜呜呜,小晚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淋雨了。”
外面雨已经停了,李婷婷就过来找好朋友,想聊一聊新衣服的设计,宿舍里没人懂这个,她手里有布有棉,已经迫不及待想动手了。
结果一来就听到了一个噩耗,好朋友发烧了!
昨天她俩虽然有雨衣顶着,但那雨太大,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淋湿,李婷婷虽然也感冒,但是不严重,睡一觉就缓过来了,只是她没想到好朋友竟然发烧了。
李婷婷拍了自己一巴掌,啊啊啊,她昨天咋就非要去黑市呢,要是不去黑市她们就能赶在下雨前到家了!
看着虚弱的好友,李婷婷眼泪哗啦啦的流。
虞晚虚弱地睁开眼,“闭嘴。”
别哭了,头疼。
李婷婷赶紧抿住嘴,出去喊人:“魏同志,你快来看看,小晚醒来了。”
魏书程推着轮椅进来,他是男人,不好一直留在女同志的屋子里,就在外面客厅等着,等了一个上午终于等人醒过来了。
魏书程摸了摸脉,又探了一下虞晚额头的体温:“嗯,已经退烧了,再喝五天药就行。”
虞晚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已经退烧,但身体的虚弱感还在。
她昨晚不该穿着湿衣服烧热水的,以为泡下热水澡就会没事,没想到会烧的这么严重,看看李婷婷这个跟她同样淋雨的还活蹦乱跳的。